看到那些军事杂志里的钢枪和迷彩,心里就空落落的。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父亲面前,挺直了一米八五的脊梁,那身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被肩膀撑得笔挺:
您总说军人要守土有责,可我现在守着一屋子书,总觉得像把刀鞘空放在枪架上。
前阵子学校军训,帮军区的教官搬弹药箱,我一口气扛了两箱跑上三楼,他们都说我是把当兵的好料子......
祁胜利看着儿子手腕上暴起的青筋,那是三年前还病恹恹靠在门框上咳嗽的青年从未有过的模样。
阳光从窗棂斜斜切进来,在祁长胜浓密的睫毛上镀了层金边,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极了自己年轻时在朝鲜战场上望见的冲锋信号弹。
我知道您担心我, 祁长胜忽然蹲下身,如小时候那样扒着父亲的膝盖,
可那天在抽屉里看见您带回来的军功章,我摸着那些凹痕就在想,要是当年您也因为怕危险躲在后方,现在哪有咱们这一家子的太平日子?
更没有咱们国家的太平日子!
搪瓷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祁胜利别过脸去,看着墙上挂着的 光荣之家 牌匾,那是二十年前老家红旗公社送来的,上面还沾着朝鲜战场上的硝烟味。
他默默起身,走进书房缓缓坐下。
目光定在一处,思绪却如潮水般翻涌。
早些年,祁长胜身体孱弱,每一次生病都揪着全家人的心。
为了儿子的健康,祁胜利的父母寻医问药访遍整个汉东,甚至连燕京都去瞧过,却始终收效甚微。
后来,他无奈地利用自己的关系,将儿子安排到大学图书馆做管理员,想着这份工作相对清闲,能让儿子安稳度日。
当时,他也想过让儿子长胜进入部队。
但是他深知,部队的任务艰巨,每一个名额都需要身体素质过硬的战士,
他不愿因为儿子身体的缘故,占用一个可能改变他人命运、更适合军队生活的机会。
汉东大学图书馆的工作,虽为儿子寻得了一份安稳,可也如同被框定在一个既定的轨道上,上升空间极为有限,一眼便能望到尽头。
时光悄然流转,如今儿子的身体已全然不同。
站在自己面前的祁长胜,身姿挺拔,肌肉结实,充满着蓬勃的朝气与力量。
多年的军旅生涯,让祁胜利对优秀军人的特质有着敏锐的洞察力,他清楚地知道,儿子已然具备了成为一名出色军人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