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两个孩子,更是再普通不过的市民家小孩。
“……行吧,看你的面子,信你一回。”老周似乎终于下了决心,声音压得更低,“城西,老轴承厂后头那片棚户区,你知道吧?那地方是又旧又破。
“你找到最里头,有个独门独院,门口挂了个破旧红灯笼的,就是那儿。去找孙婆婆。
“就提是我老周介绍的。她那地方偏得很,平时鬼影子都少见,老太太一个人住,脾气有点怪,但自个儿懂点草药偏方,对付个跌打损伤或许能顶点用。条件嘛,肯定简陋,你们得多将就一下。”
“有个能落脚的地方就感激不尽了,太谢谢了,周哥。”林怀安心里稍稍一松。
孙婆婆这个人,他有点模糊的印象,似乎是个独居的孤寡老人,脾气是听说有点古怪,但坊间传闻心肠不坏,确实懂些民间的草药知识。
“别谢得太早,”老周语气凝重地提醒道,“暂时安顿下来后,赶紧让你那些朋友想办法另寻去处,孙婆婆那儿也不是什么保险箱,撑不了多久。
“最近‘蛛网’那帮人活动特别猖獗,跟疯狗似的到处乱窜,你们自己千万多加小心,能低调就低调。”
老周说完,不等林怀安再开口多说,便匆匆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一串忙音。
“蛛网”……
林怀安握着手机,掌心微微渗出冰冷的汗水。
他们的触角,竟然已经渗透到了城市的各个角落,无处不在。
他收起手机,转向目光恢复清明的陈寻,以及努力保持清醒的严观,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说:“找到个临时落脚点,在城西,地方比较偏僻,但应该相对安全。”
陈寻没有多问,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她直接走过去,利落地一弯腰,一手一个,轻松地将仍在昏迷中的两个男孩扛在了自己肩膀上,动作干脆得像是扛起两袋没有重量的谷物。
小女孩仰起苍白的小脸,怯生生地望向林怀安。
林怀安本打算背她,小女孩却轻轻摇了摇头,小声地,但又带着一种异常的坚定说:“我……我可以自己走。”
她努力挺直了小小的脊背,试图表现出勇敢,尽管那双细细的小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林怀安没有坚持,只是轻柔地握住了她那只冰凉的小手,传递过去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和支撑。
然后,他看向依靠墙壁勉强站立的严观:“严教授,您还能坚持住吗?”
严观尝试移动了一下身体,受伤的腿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的脸部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额头上瞬间又冒出一层冷汗。
但他还是咬紧了牙关,依靠双臂和那条完好腿的力量支撑着墙壁,一点一点地试图将身体重心调整到能够站立的状态。
“还……还能撑得住。”他的声音因为忍痛而有些发颤,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肯服输的韧劲。
林怀安不再多言,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肩膀架起严观的一条胳膊,将老人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分担到自己身上。
严观比看起来要沉一些,而林怀安自己也早已是强弩之末,两人互相搀扶着,脚步踉跄,走得异常艰难,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着千斤重担。
陈寻问了林怀安临时驻点的具体位置,便扛着两个孩子,如同开路的先锋般,走在最前面。
她的步伐异常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仿佛一头在陌生而危险领地中探索的头狼,浑身的感官都处于高度警觉状态,时刻留意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林怀安搀扶着严观,牵着小女孩,组成了一个移动缓慢的梯队,跟在她后面。
这一行疲惫不堪的队伍,就这样艰难地融入了傍晚时分灰暗萧索而又危机四伏的街道,朝着城西的方向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