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的人,没那么多时间沉溺在过去。”
她话音还没落,靠在墙边的一个男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小女孩吓得一个激灵,又往林怀安身边缩了缩,小手攥得更紧了。
现实的难题刻不容缓地摆在了面前。
他们不能一直待在这条肮脏偏僻的后巷。
几个孩子需要安全的环境安置和心理安抚;严观这腿伤,必须尽快得到专业的医疗处理;而他们几个大人,也是个个带伤,体力严重透支,迫切需要食物和一个能让他们处理伤口的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林怀安掏出手机,屏幕左上角的信号格终于顽强地显示满格。
时间数字冷冷地告诉他,从他们被强行拖入那个诡异的副本算起,现实世界仅仅流逝了不到四个小时。
可这短暂的时光,仿佛被无形的手肆意拉长扭曲,塞进了密度高得吓人的惊恐和生死考验。
通知栏里挤满了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大部分是他那间旧书店的日常琐事提醒,还有几条房东催缴水电费的短信。
小主,
这些往日里让人觉得烦扰的日常琐碎,此刻看来,竟透着一股遥远而珍贵的“正常”气息,让人心头泛起一丝复杂的酸涩。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巷子特有霉味的空气,开始快速滑动手机通讯录。
现在,他必须联系那些能提供一线帮助的人。
他的社交圈子向来不算广阔,但经营旧书店以及偶尔接手一些冷门档案整理工作的经历,倒也让他结识了几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物,他们消息颇为灵通或者有些特殊门路。
其中一位,是绰号“老周”的杂货铺老板。
表面上看,老周经营着不起眼的小本生意,但暗地里,也做些信息中介和牵线搭桥的活儿,为人据说还算讲点江湖义气。
林怀安过去曾偶然帮过他一个小忙,算是结下了一点微薄的交情。
电话拨出去,响了几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老周略带沙哑和明显警惕的声音:“喂?哪位?”
背景音里混杂着电视节目的喧闹和小孩子的哭叫声,充满了嘈杂的市井生活气息。
“周哥,是我,小林,林怀安。”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哦,小林啊?”老周的语气明显放松了些,还带着点诧异,“这个钟点打电话?听说最近外面乱得很,你没事吧?”
“还算运气,勉强躲过一劫。”林怀安含糊地应了一句,迅速切入正题,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周哥,有件事想麻烦你。
“我这边有几个……朋友,遇到了点麻烦,有两个孩子受了不小的惊吓,还有个老人家腿受了伤,行动不便。
“我们急需找个地方暂时避一避,要求不高,安静点就行,最好能有个懂点急救知识的人帮忙看看伤。费用方面好说,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背景音里电视广告还在不知疲倦地吵闹着。
老周显然在谨慎地权衡利弊。过了十几秒,他才压低了声音,语气严肃地说:“小林,咱们熟人归熟人,但规矩你懂的。
“眼下这光景,帮一把也得掂量掂量分量,看看水深水浅。你那边几位‘朋友’,来历底子都干净吗?可别是惹上了什么甩不脱的大麻烦。”
“周哥您放心,”林怀安语气肯定地保证,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靠在墙边闭目养神但明显在倾听的陈寻,以及因疼痛而眉头紧锁、脸色苍白的严观。
“就是普通老百姓,意外卷进了麻烦里,跟道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势力绝对没有半点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