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光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恐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你……你要干什么?别过去!那里……那里有鬼!”
她显然被吓破了胆,看什么都像鬼。
林怀安没理她,径直走到玻璃柜前。
柜门在刚才的混乱中已经震开了一条缝。他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那本“李小萌”的作业本。
那本子就猛地一颤,仿佛受惊般向后缩了一下,同时,一股微弱却极其清晰的委屈情绪,像一根冰冷的针,顺着指尖猛地刺入林怀安的脑海。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那种闷闷的、堵在胸口化不开的、带着浓浓不解和伤心的委屈。
画面一闪而过: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讲台上,脸蛋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老师手里高高举着一本画满了小红花的作业本,声音严厉:“李小萌!看看你画的这是什么?太阳是蓝色的吗?草是红色的吗?乱涂乱画,小红花没收!罚站!”
台下是小朋友压低的笑声。
委屈的情绪瞬间放大,像潮水般淹没了林怀安。
他甚至能感觉到小女孩当时那种无地自容的羞耻和茫然——我只是觉得那样好看啊……
“嘶……”林怀安猛地抽回手,指尖残留着那股冰冷的委屈感,胸口印记的位置也跟着微微发烫。
是共鸣!
强烈的共鸣!
这作业本,或者说本子上那朵被“没收”的小红花,才是李小萌心中“最深的委屈”。
那个被当众否定、被剥夺了荣誉的瞬间。
林怀安的眼神锐利起来。
管理员的任务目标是“借出”,不是拥有。
这意味着他需要找到这件承载委屈的物品,然后交给谁?管理员?还是别的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管理员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片虚无。管理员只管发布任务和判定结果,不管“交接”。
那么……那个黑影呢?
那个造成混乱又悄然消失的身影……他需要“收集”的,是物品本身承载的强烈情感。
委屈,算不算一种强烈的情感?
尤其是对一个孩子来说,那种当众被羞辱、被剥夺的委屈,或许比失去一个玩具更加刻骨铭心。
林怀安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阴影角落,那里空空如也。
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对特定物品极度专注的“注视感”。
他低头,看着玻璃柜里那本安静下来的“李小萌”作业本。封面上的小兔子耷拉着耳朵,那朵褪色的小红花,像一个无声的控诉。
“委屈……”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管理员的关键词,指腹无意识地蹭过封面上“李小萌”三个稚嫩的铅笔字。
管理员要的是这个。
他需要把它“借出去”。
借给谁?管理员只管收作业,不管发卷子。
那个黑影……林怀安的目光下意识扫过之前归序出现又消失的阴影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