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霓光压抑的抽泣声,还有眼镜学生昏迷中无意识的呻吟。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冰水的冷腥味,还有恐惧凝固后的死寂。时间在管理员冰冷的倒计时中无情流逝。
指望不上任何人。
林怀安捏紧了手里的作业本,冰凉的委屈感透过纸张传递过来,反而让他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
他得靠自己。
管理员说过:【物品间存在共鸣】。
他借出作业本,管理员判定正确,就能获得奖励——安全路径线索。这是目标一。目标二,如何让那个可能对“委屈”也感兴趣的“收藏家”……别在关键时刻添乱。
林怀安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前,隔着衣服布料,仿佛能感受到校徽的位置。
之前归序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校徽吸引过。这是个突破口。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也压下了后背伤口的钝痛。
他拿着作业本,没有走向任何一个人,也没有试图寻找管理员那虚无缥缈的存在感,而是径直走向了仓库角落那个孤零零、锈迹斑斑的老式邮筒。
邮筒的投递口像一个沉默的嘴巴。
林怀安在离它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他需要制造一个机会,一个能同时完成管理员任务,又能最大限度“安抚”归序注意力的机会。
他转过身,面向仓库中央那片狼藉。
霓光还瘫在档案柜边,眼神空洞,昂贵的皮草沾着冰水和污迹。助手阿强扭曲的身体在不远处,像一具被丢弃的破玩偶。眼镜学生蜷缩着,像个冻僵的虾米。
“喂。”林怀安的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仓库里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冷淡,“想活命吗?”
霓光猛地一哆嗦,涣散的眼神聚焦到他身上,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混着糊掉的妆容往下淌。
林怀安没等她回答,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眼镜学生,最后落回霓光脸上:“那个管理员的任务,倒计时还在走。‘借出童年最深的委屈’。”他扬了扬手里的作业本,“东西,我找到了。”
霓光的眼睛瞬间瞪大,恐惧中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像溺水的人看到一根浮木。
“但管理员要的是‘借出’,”林怀安语速不快,确保每个字都敲进霓光混乱的大脑里,“它不会自己出来收。需要有人……或者说,需要触发某种‘交接’。”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那片阴影角落,“刚才那个‘东西’,它可能也在找这个。”
“不……不要……”霓光惊恐地摇头,身体往后缩,仿佛林怀安手里拿的不是作业本,而是炸弹。
“不想死,就帮我一个忙。”林怀安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制造点动静。不用太大,能吸引一下‘它’的注意就行。别碰任何东西,也别靠近柜子。”
霓光彻底懵了,制造动静吸引鬼,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她下意识想拒绝,可目光触及阿强额角那片刺目的红和碎玻璃,死亡的冰冷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不想变成那样。
“我……我该怎么做?”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哭。”林怀安言简意赅,“大声哭。哭你的助理,哭你自己倒霉,哭什么都行。哭得越委屈越好。就像……”他下巴朝作业本点了点,“就像这本子的主人当年被老师当众批评那样哭。”
霓光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