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纸笔来。”沈砚的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
夫妇二人不敢耽搁,连忙取来笔墨纸砚,铺在床前的小几上。
沈砚挣扎着坐起身,中年妇人连忙上前,为他垫上一个厚厚的靠枕。他伸出枯瘦的手,颤抖着握住狼毫,蘸满浓墨。
尽管手臂微微颤抖,可他的眼神依旧坚定,笔尖落在宣纸上,笔一划,苍劲有力:
“来时赤子身,去时赤子心。”
“功过留予后人说,清风明月是知音。”
写完这两行字,沈砚放下狼毫,掷笔于案。
他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释然的笑意。
晨光洒在他的脸上,柔和而温暖。窗外,太湖的烟波依旧浩渺,鸟儿在枝头婉转啼鸣,仿佛在为这位传奇人物的落幕,奏响一曲宁静的挽歌。
沈砚的呼吸渐渐停止,胸膛不再起伏。
他的一生,如同一部波澜壮阔的史书,从少年意气到暮年归隐,从朝堂博弈到江湖漂泊,从开眼望世界到薪火传后人,终究在这晨光熹微中,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来时,他是一无所有的赤子,怀揣着对家国的热忱;去时,他依旧是那颗赤子之心,不染尘埃,不负苍生。
至于功过是非,荣辱得失,他已不再牵挂。
任由后人评说,而清风明月,便是他最好的知音。
太湖山庄,依旧宁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那两行墨迹未干的字上,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