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生存的压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重生带来的荒谬感和那点可怜的优越感。
他,林小风,前世站在美食界金字塔顶端的天才主厨,现在正面临着比研发一道新菜严峻一万倍的挑战——如何用这具年轻却陌生的身体,和这个破烂不堪的小厨房,让自己和这位暴躁的老爹……活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混合着各种糟糕气味的空气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爹……”他尝试着用这个陌生的称呼,声音还有些干涩,“这盘……算了。客人点的什么?我来重新做。”
林国栋狐疑地看了儿子一眼,总觉得这小子今天有点不对劲,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怯懦和茫然,反而多了一种他看不懂的……沉稳?甚至是,一种让他有点发毛的审视感?
“还能点什么?青椒肉丝呗!就隔壁老王一个人,等着下酒呢!你快点!”林国栋没好气地指了指外面,然后骂骂咧咧地去招呼唯一的客人了。
林小风走到水槽边,看着那口糊底的锅,内心叹了口气。他拿起钢丝球,动作有些笨拙地开始刷锅。这双手,还是太嫩了,力量和控制都远不如前世。
刷完锅,他走到那个小小的食材架前。所谓的“食材”,寥寥无几。几个表皮已经开始发皱的青椒,一块颜色暗淡、肥肉居多的猪肉,还有一些蔫头耷脑的葱姜蒜。
他拿起那块猪肉,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眉头紧锁。肉质松散,缺乏弹性,显然是冷冻了不知多久,又反复解冻的次品。青椒更是毫无清香可言。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喃喃自语,但随即,前世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不,就算是垃圾食材,在真正的厨师手里,也不该被做得如此难以下咽。”
他拿起那把卷刃的菜刀,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极其不顺手。但时间紧迫,他只能将就。
切肉丝。前世的肌肉记忆似乎还在,但控制这具年轻的身体需要重新适应。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那种人刀合一的感觉。手腕转动,下刀……动作略显生涩,但比起之前原主那毫无章法的乱切,已然有了天壤之别。肉丝虽然还达不到他前世要求的“细如发丝,均匀如一”的标准,但至少大小还算一致,不再是之前那种粗一块细一块的“肉条”。
林国栋在外面等得不耐烦,又探头进来看,正好看到林小风在切肉丝。那动作,虽然谈不上多么行云流水,但却有一种奇异的节奏感,下刀精准,毫不拖泥带水。他愣了一下,把到嘴边的催促又咽了回去,心里嘀咕:“这小子……什么时候偷偷练的刀工?”
切好肉丝,林小风习惯性地想找料酒、蛋清、淀粉来腌制上浆,却发现调料架上只有最基础的酱油、醋、盐和一小瓶看起来就很廉价的味精。连瓶像样的料酒都没有。
“……好吧,极限挑战。”他内心吐槽,只能因陋就简。用少许盐和酱油抓匀肉丝,希望能锁住一点水分。
热锅。他发现灶台的火焰很不稳定,时大时小,这对火候控制是致命的。
“锅气……”他盯着那口开始冒烟的锅,脑海里浮现的是前世对“锅气”的科学解构,“美拉德反应和焦糖化的结合,需要极高的温度和快速的翻炒,让食材表面瞬间产生焦香风味物质……在这口破锅和这个破灶上,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他没有选择。油入锅,因为锅体受热不均,部分区域的油已经开始冒烟,而有些地方还没热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