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呢梅老板!”王富贵激动得声音发颤。
“后山那片坡,还有老子种‘仙草’的地头,”梅运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以后,归你看守。你就是合作社的‘守山员’。”
守山员?!
王富贵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守山员!虽然不是什么官儿,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王富贵是梅财神的心腹!是离那能生金蛋的“仙草”最近的人!是合作社的“自己人”了!
“要得!要得!梅老板!您放一万个心!”王富贵激动得差点又要跪下,他猛地一拍干瘦的胸膛,拍得砰砰响,“有我王富贵在!一只耗子也别想溜进后山!我白天黑夜都守着!哪个龟儿敢动歪心思,我…我…”他一时想不起更狠的词,急得抓耳挠腮。
梅运来没等他说完,目光陡然一厉,如同两道冰冷的刀子,缓缓扫过晒坝上每一个竖起耳朵听的村民,尤其是那几个眼神闪烁、昨天还在酸溜溜的刺头。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浸透骨头的狠劲儿,一字一顿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老子把话摆在这儿!入了股,就是一条船上的兄弟!有财一起发!”
“但是!”
“哪个要是起了歪心思,敢偷合作社的苗子,敢动后山一根草…”
梅运来顿了顿,眼神冷得像三九天的冰坨子,声音更是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森然:
“老子就把他龟儿的脚杆打断!丢进村东头那个化粪池!让他泡到过年!爬都爬不出来!信不信由你!”
“嘶——!”
晒坝上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觉得后脖子一凉,仿佛那臭气熏天的化粪池就在眼前翻涌!尤其是那几个眼神闪烁的,更是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夹紧了脚杆,感觉裤裆里都凉飕飕的。
王富贵也被梅运来这突如其来的狠厉吓了一跳,但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跟着吼,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对!打断脚杆!丢粪坑!泡到过年!梅老板英明!”
老支书手里的圆珠笔啪嗒掉在本子上,看着条凳上那个背着初升日光、浑身散发着慑人气势的年轻人,再看看晒坝上噤若寒蝉、彻底被震慑住的村民,还有那快被票子塞爆的大竹背篓,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四个字:
吴家村,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