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那些喊贵的人头上。是啊,人家梅运来有那本事!那“仙草”能卖天价!他一个人慢慢搞,钱还不是哗哗往他口袋里流?两千块一股,是门槛,也是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入!我入!”昨天第一个跪下的王富贵猛地跳了出来,脸涨得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脏兮兮的蓝布手帕包。他挤开人群冲到条凳前,手忙脚乱地解开手帕包,里面是厚厚一沓皱巴巴、沾着油渍的票子,五块十块的居多,最大面额也就五十。
“梅老板!梅财神!”王富贵把那一沓钱高高举起,像是举着投名状,“两千!我王富贵砸锅卖铁也要入一股!这是我家…我家卖猪的钱!还有我婆娘的嫁妆钱!全在这儿了!”他声音带着哭腔,又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狂热,“以后我王富贵这条命就是您的!您指东我绝不往西!守山护药!哪个敢动歪心思,老子…不,我第一个把他脚杆打断!”
王富贵这一带头,如同点燃了燎原之火!
“我入!我也入!”
“等我!我这就回家取钱!”
“爹!快回去!把咱家压在箱底的钱拿来!”
“梅老板!算我家一股!钱马上送来!”
晒坝彻底沸腾了!刚才还在犹豫喊贵的村民,此刻生怕落后一步,掉头就往家里狂奔!那些家里有人守着的,立刻就有婆娘娃儿飞跑回去报信取钱。晒坝上瞬间空了一大片,但剩下的和刚跑回来的,都紧紧攥着钱,排着队,眼睛死死盯着条凳后面那个梅运来带来的、装“碧玉玲珑丝”用的大竹背篓——现在它成了临时钱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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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支书带着几个识字的村干部,搬了张瘸腿桌子,拿着皱巴巴的小学生作业本和一支快秃噜毛的圆珠笔,手忙脚乱地开始登记名字,收钱记账。一张张带着体温、沾着汗水和泥土气息的票子,被村民们颤抖着、珍重无比地塞进那个大竹背篓里。五块的,十块的,五十的,偶尔有一两张红色的一百块,立刻引来一片羡慕的低呼。
“李老栓,一股,两千!”老支书沙哑着嗓子喊。
“王二婶,一股,两千!点清楚咯!”
“赵铁柱,一股…哎?铁柱,你这才一千八?”
“支书!您…您先记上!差两百!我…我这就去借!我把我家下蛋的老母鸡抱去卖了!”叫赵铁柱的汉子急得满头大汗,脸憋得通红。
梅运来站在条凳上,背着手,看着眼前这如同朝圣般献上家底的一幕。竹背篓里的钱越堆越高,花花绿绿的票子几乎要溢出来。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瞥了一眼旁边一直舔着脸、搓着手、想帮忙又插不上手的王富贵。
王富贵立刻像被电打了似的,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堆满了最谦卑、最热切的笑容:“梅老板!您吩咐!”
梅运来慢悠悠地抬起手,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后山:“王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