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岁结束关系

开学,意味着杰米将脱离他的直接监管,回到霍格沃茨的集体生活中。这或许是一种解脱,无论是对于杰米,还是对于他自己。

但斯内普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东西,一旦发生,就再也无法回到原点。那些裂痕、那些痛苦、那些未解的结,并不会因为空间的转换而消失。它们只是被暂时掩埋,如同休眠的火山,等待着某个不确定的时机,再次喷发。

列车缓缓启动,载着无数故事驶向那座古老的城堡。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一个新的开始。但对于杰米和斯内普而言,这更像是一个充满未知与张力的、漫长的中场休息。他们的故事,远未结束,只是换了一个舞台,等待着下一幕的开启。

霍格沃茨开学初的喧嚣尚未完全沉淀,城堡的石墙内还回荡着假期归来的新鲜感。然而,对杰米·伊斯琳而言,每一口空气都带着倒计时的焦灼。日历一页页翻过,那个他既恐惧又隐秘渴望的日子——他的十七岁生日——正无可避免地逼近。

十七岁。

在魔法世界,这意味着成年。意味着法律上的独立。意味着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临时监护人”的身份,将自动、彻底、毫无挽回余地地失效。

这个消息像一块不断缩紧的冰冷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即使在人群中也感到窒息。其他同龄人或许在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幻影显形课程,谈论着摆脱父母管束的自由。而杰米,他只感到一种灭顶的恐慌。

他不想。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几乎成了他所有行为的底色。他不想结束。

尽管蜘蛛尾巷的夏天充满了恐惧、心碎、屈辱和自毁的冲动,尽管斯内普是他所有痛苦的根源……但除了斯内普,他还有什么?

那个阴冷、杂乱、弥漫着苦艾和魔药气味的房子,是唯一一个在他被全世界抛弃后,收容了他的地方。

那个刻薄、阴沉、行为莫测的男人,是唯一一个在他魔力暴动、被噩梦缠绕、无处可去时,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即使是那些冰冷的命令、那些无声的包扎、那些令人恐惧的对峙……也构成了一种扭曲的、唯一的“联系”。

霍格沃茨是他的学校,艾莉诺是他的朋友,但“家”和“监护人”这两个词,在他短暂而灰暗的人生里,只与“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名字绑定在一起。失去了这个身份,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像一个被再次抛入虚无的孤魂野鬼。

小主,

他开始变得比开学时更加沉默,更加魂不守舍。魔药课上(如今是斯拉格霍恩教授任教),他失误频频,甚至差点酿成小规模爆炸,被胖乎乎的教授温和地提醒了几句。他惶恐地道歉,目光却下意识地、飞快地瞟向坐在讲台旁、脸色比锅底还黑的斯内普(他作为副校长需要巡视课堂)。斯内普只是冷哼一声,移开了目光,那冰冷的侧脸让杰米的心沉入谷底。

他甚至开始产生一些荒谬的、连自己都感到羞耻的幻想:如果……如果他在生日前再犯一个足够大的错误,是不是斯内普就不得不继续“管”着他?是不是那个监护人的身份就能以另一种形式延续下去?

这个念头让他害怕,却又带着一种病态的诱惑。

生日的前一晚,杰米躺在赫奇帕奇宿舍的四柱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月光透过床帏,照亮他手臂上那几道已经变得很浅、但仔细看依旧能辨认出的疤痕。明天,他就十七岁了。法律上,他自由了。

可他只觉得无比寒冷,仿佛即将被剥去最后一层赖以生存的、哪怕它布满荆棘的外壳。

他不想失去那个身份,即使它伴随着痛苦。因为那痛苦,至少证明着他与那个人之间,还存在着一根无形的、无法挣脱的线。

除了斯内普,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这种认知,比任何咒语都更让他感到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