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岁结束关系

忘记被揪住衣领拖行在街道上的屈辱。

忘记跪倒在地时那灭顶的恐惧。

忘记生锈铁片划开皮肤时那扭曲的“踏实感”。

忘记绷带被拆穿时那令人窒息的恐慌。

忘记手臂上持续的疼痛,忘记胃里的空虚,忘记喉咙的干渴。

他想把从窥见莉莉·伊万斯真相那一刻起,直到现在所经历的所有事情,像用魔法抹去羊皮纸上的字迹一样,彻底地从脑海里清除。

这个念头给了他最后一点力气。他不再蜷缩着对抗饥饿和虚弱,而是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躺了下来,拉过那床带着霉味和灰尘气息的薄被,盖住了自己。他闭上眼睛,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模仿记忆中“正常”入睡时的样子。

他拼命地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所有痛苦的记忆、所有身体的感知,都强行压制下去,试图在内心构筑一片虚无的、空白的地带。他不再去想斯内普是否在楼下,不再去想明天会怎样,不再去感受手臂的疼痛和胃部的痉挛。

他只是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重复着那个愿望:

睡着,忘记。睡着,忘记。

这不再是对安宁的渴望,而是对存在的逃避。是他在这片由痛苦、恐惧和扭曲依赖构筑的绝境中,所能找到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避难所——自我意识的暂时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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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蜘蛛尾巷深沉的夜色里,杰米·伊斯琳终于在这种自我催眠般的、对“遗忘”的极致渴求中,意识逐渐模糊,沉入了一场不知是福是祸的、暂时的混沌之中。

九月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站台上挤满了喧闹的学生和送行的家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熟悉的、混合了兴奋与离愁的氛围。但这热烈的一切,仿佛与杰米·伊斯琳隔着一层透明的、冰冷的玻璃。

他穿着略显宽大的校袍(他似乎比上学期更清瘦了些),安静地站在站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擦得并不算干净的鞋尖上。左臂隐藏在袍袖之下,绷带早已拆掉,只留下几道淡粉色的、尚未完全消退的疤痕,像某种无声的印记。

整个暑假,蜘蛛尾巷都笼罩在一种极其诡异的之中。斯内普不再提及那场冲突,不再有尖锐的讽刺,甚至连命令都变得稀少而简洁。他们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幽灵,各自占据着空间,避免着任何不必要的接触和眼神交流。杰米手臂上的伤在魔药的作用下慢慢愈合,但他内心的某种东西,似乎随着那次崩溃和对的徒劳追求,彻底沉寂了下去。

杰米!

艾莉诺像一团温暖的火焰般冲了过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急切。她抓住杰米的手臂(恰好避开了旧伤的位置),上下打量着他,梅林啊,你看起来……你还好吗?整个暑假我都没收到几封信!你知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了!

杰米抬起头,对上好友关切的目光,嘴角勉强牵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极其苍白无力的微笑。我没事,艾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刻意的平稳,暑假……很安静。

艾莉诺显然不信,她狐疑地眯起眼睛,还想再问什么,但杰米已经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臂,轻声说:快上车吧,要没位置了。 他说完,便率先朝着车厢走去,背影单薄而疏离。

艾莉诺看着他的背影,担忧地皱紧了眉头。杰米变了,不是外表,而是一种从内里透出来的、冰冷的安静,仿佛将所有的情绪都冻结在了那个蜘蛛尾巷的夏天。

与此同时,在教师席位上,西弗勒斯·斯内普一身黑袍,如同一个凝固的阴影,注视着下面熙熙攘攘的学生。他的目光几乎没有刻意搜寻,就轻易地捕捉到了那个低着头、努力缩小存在感的赫奇帕奇身影。

他看到杰米对艾莉诺那苍白无力的微笑,看到他那刻意回避的姿态。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斯内普眼底一闪而过。整个暑假,他看着那孩子如同惊弓之鸟,看着那自我伤害的伤口在他的魔药下愈合,也看着一种死寂的平静如何取代了之前的恐惧和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