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进山那天。”小雨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手撑着下巴，“我就知道，打赢了就得庆功，打输了……也得吃顿好的送人。”

林青低头笑了笑，没接话。

他确实累。不只是身子，是脑子里那根弦，绷了太久。现在终于能松一截，反而有点不习惯这种热闹。

赵刚那边已经和人划起拳来，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有个队员喝多了，站起来非要表演拳法，刚摆个起手式就被同伴拽回去，惹得一片哄笑。孩子们围着篝火跑圈，手里拿着纸糊的小灯笼，照得满脸通红。

林青看着这一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小雨察觉到他的沉默，没再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把一件厚实的布衣披在他背上。

“你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没什么。”林青摇头，声音很轻，“就是觉得……还能看见大家笑，真好。”

他抬头看天。星星很密，月亮还没升上来，但夜空干净，没有硝烟遮挡视线。火光映在眼里，一闪一闪的，像谁在远处点灯。

他知道前路不会太平。据点毁了，人跑了，可只要利益还在，总会有人再来。眼下这场胜利，不过是把火苗踩灭了一次，不代表它不会再燃。

可此刻，没人想那么远。

一个老头拉着二胡，突然换了调子，唱起一段旧戏文，说的是将军得胜归乡，百姓夹道相迎。虽然词儿编得乱七八糟，但意思大家都懂。

“林头儿，你也来一段！”有人起哄。

林青摆手：“我可不会唱。”

“不会唱也得喊一句！”另一个声音传来，“不然不算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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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无奈，只好站起身，举起空碗，大声道：“下一次，咱们还这么喝！”

“好！”全场轰然应和。

笑声、歌声、拍手声混成一片。火堆噼啪炸了个火星，窜得老高，照亮了每一张脸。

小雨站起身，收拾空碗，和其他妇人一起往锅里添水。她回头看了林青一眼，见他还坐在原处，便走过去，把一件新的厚衣递给他。

“夜里凉。”她说。

林青接过，这次没再披上，而是抱在怀里，像是留着等会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