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你们喊。”
林渊从袖中抽出“薪火卷轴”,猛地按在鼎面上。
那一瞬间,卷轴仿佛活了过来,无数墨字沸腾跳跃,贪婪地吞噬着鼎身上的血气与誓意。
原本零散的篇章开始疯狂重组,一本厚重的《盟约典册》雏形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一道灰扑扑的人影毫无征兆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长衫,手里攥着一卷空白的史书,脸上挂着某种近乎麻木的冷漠。
影撰师,堕者。
“写下来的历史会杀人,所以我选择了遗忘。”堕者看都没看林渊,目光落在那些躁动的残影上,嘴角扯出一丝苦涩,“这地方本来就不该被记住。”
“那你为何还来?”林渊盯着他手中的空白史卷。
堕者沉默了半晌,手指摩挲着纸页边缘:“因为我知道,若这次没人记录,他们就连‘曾存在过’都会被抹去。变成疯子,变成叛逆,变成林家史书上的一滩墨点。”
说罢,他手腕一抖,那卷空白史书竟自行燃烧起来,化作一场金色的墨雨,洋洋洒洒地落向那七十二具悬棺。
棺盖上那原本整齐划一的“林渊”二字,在金雨的冲刷下迅速剥落,浮现出了一行行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子活人热气的新字:
“赵大牛,家中还有三亩地没耕,想回家。”
“李阿妹,我不是妖孽,我是绣娘。”
“陈九郎,那姑娘还在等我,我要娶妻。”
没有豪言壮语,全是这些庶支子弟临死前最卑微、最真实的念头。
“轰——!”
地宫东南角猛地炸开一团火光。第一枚噬魂雷爆了。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与骨渣横扫而来。
林渊下意识地要张开护盾,却见离爆炸点最近的三道残影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像飞蛾扑火般迎了上去。
他们在火光中身形崩散,却在最后一刻,借着那股冲力齐声高呼:
“我不是疯子!我是人!”
这一声怒吼,震得林渊心脏剧烈收缩。
他猛地撕开左臂衣袖,露出那个能“自命名”的符印。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这个系统的真正含义——它不是让他一个人变强,而是让他背负起所有被剥夺名字之人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