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郢一再诘问,程林也不得不回答,若是征询这个可能性几乎没有的问题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委婉,但凭借着行走民间游历各方积攒的极其丰富的经验,以及听闻的逸闻怪事,于是他并不含糊道,“陛下,臣曾听闻过少女因长期与母亲共浴而有娠,却因不知怀胎而致胎儿闭气,最后中胎毒而血漏不止命丧……这男女敦伦乃阴阳之道,实不可一言以蔽之。”
共浴?
牀上虽闭着眼却竖着耳朵听的许执麓脑海不由闪过这一个月前的那晚,他伺候她之后抱着她去沐浴,因为照顾到她怀着孩子,就全程抱着她在水桶里一起……叠股而坐,大抵是如鱼藉水,最后起了兴又尽了兴……
祁郢的呼吸声也随着这段记忆而越来越重,原本低沉的气息反而有了一丝松懈。
他竭力让自己声音平稳,“你确定共浴也能?”
程林内心里也生出不确定,但明显皇上是想听真相的,他这样的老江湖不至于连这点城府和眼力见也没有,于是很圆滑的道,“此非老臣能确定,实乃确有其事发生,陛下若有疑,可召集翰林医馆院的人翻查历年杏林脉案,或征集民间医馆的诊书……”
又是一阵静默后,祁郢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又问道,“你先前说胎儿气弱,可还有其他异常?”
问到孩子了,可见是冷静下来了,程林缓了一口气,心情也放松起来,“脉象显示也只是今日征兆,不能定断,尚需温养数日,方才稳妥。”
“你说得对,这几日就在御药院待命吧。”
“臣遵旨。”程林起身告退,腿脚比来时可利落多了,一会儿功夫就走没影了。
整个寝殿终于只剩他们二人了,祁郢心头那股荒诞之感仍旧萦绕着,理智和情感在急剧的拉扯着,一方面他觉得这件事绝不能轻饶轻放,一方面心里有密密匝匝的喜悦和苦涩交缠不休。
本以为两人一般心,无钱堪买金,他就是负了全天下都不会负她,哪成想却是一人一般心,有钱难买针,她不负天下,就是负他一人!
祁郢看着她沉默良久。
许执麓闭着眼睛,比之前还要颤动不停地眼睫昭示着她此刻的内心也极为不平静。
也是她哪里会想过弄假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