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执麓带着萱草出了芳若殿,天气如此炎热,乾元殿那边也是静悄悄的,出来也只看见守门的黄门靠在廊柱上打瞌睡。
整个皇宫以乾元宫和凤仪宫及御花园为中轴,左右分别为东西六宫。
西六宫是以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所住的永寿宫在前,后面还有公主们的宫室,新乐长公主的住处就是最靠近永寿宫的流光殿,因有流光池而冬暖夏凉,是后妃们都艳羡的好地方。
一路晃晃悠悠的穿过御花园,轿子不停,一路往西,许执麓没往这边来过,应该说连御花园都不曾逛过,此刻掀开轿帘,伴随着热风迎面,还有鸟语花香。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芳菲竹林,曲水流觞亭……从假山巷道穿行而过,许执麓并没有在流光殿停下来,而是穿过狭长的宫巷,到了皇宫与外朝的交接地段,御药房旁边一处僻静的宫室。
萱草扶着许执麓下了轿,有了冰鉴的日子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宫中的夏日才是真正的炎热,听成姑姑说,每年都有杂役宫人死于热病。
一个扫洒的宫女正在舀着水缸的里水泼到地面上,企图能消解一点炎热,然热气蒸腾间,整个人都像水里出来的。
许执麓等人进来时,她猛地倒退了几步,见了犹如天仙似的许执麓,目光呆滞。
萱草冲她挥了挥手,还未说上话,外头传来脚步声。
来人却是小宫女认得的,御药房的医女路筝,一身竹青色,二十上下的年岁,容貌清秀,神色寡淡,看起来有些严肃。
“臣路筝见过良贵人。”
许执麓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往里头走。
她没见过其他宫舍,但眼前的宫室远比她所见的宫女们住的厢房还要小,狭窄的只能搁置一张床,什么都放不下。
两个人甚至不能交叉行走。
“请路医正来,是给这位重病的宫女施针。”许执麓认真的看着床上不省人事的宫女,逆着光,她极力眯着眼睛,还是觉得对方的脸很模糊不清,她脑海里浮现的是另外的脸……呼吸不自觉的凝滞,胸口闷得疼。
每个临死的人的脸是一样的苍白。
路筝走进去,很平静的摇了摇头,“没救了,施针也没用。”
许执麓后退半步,一瞬的心绪起伏让她额上满是汗,心中翻江倒海,“我要你施的是路家的独门针灸术。”
路筝面色一变,而不等她断然拒绝,许执麓却说了句让她无法推拒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