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那根手指,重重地,戳在了那几个最鲜红、最刺目的顶级宗室勋贵的族徽之上!
“将军,”他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当真以为,他们是铁板一块么?”
“古语有云,‘桀之所众,汤之所代。’可你别忘了,大树底下,不长草!”
“主家吃肉,他们连汤都喝不着。同宗同源?呵,正因为同宗同源,那股子怨气,才比任何外人都来得更毒!”
“他们缺的,不是才能。”
韩非猛然回身,双目如电,盯死了李赫!
“只是一个能让他们从主家那堆繁茂的枝叶下,钻出来,晒晒太阳的机会!”
轰——!
李赫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裂!
他瞬间明白了韩非的意思!
分化!拉拢!
从敌人的骨头里,抽出几根,来当自己的骨头!
“好!”他猛地一拍桌案,眼中爆发出恐怖的精光,“就依先生所言!”
……
第二天。
令尹府,再次张贴出一张新的告示。
这一次,不招士卒,只招军官!
考核内容,也从负重格杀,变成了兵法、韬略、与沙盘推演!
消息一出,整个郢都的旧勋贵圈,乐了。
一个个在酒宴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这个吴起是黔驴技穷了吗?”
“他竟然妄想从那些连字都认不全的泥腿子里面,挑出能领兵打仗的将军?!”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们像看一场最拙劣的猴戏一样,等着看吴起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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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这漫天的嘲笑声中,他们没有留意到,就在他们府邸的偏院、后罩房里,那些个平日里见了主家大气都不敢喘的“旁支”、“庶子”,在阴影里,把这张告示的传闻,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咀嚼。
考核,持续了三天。
结果,也正如勋贵们所料,考场门可罗雀。偶尔有几个前来应试的寒门士子,大多只是纸上谈兵,被那残酷的沙盘推演杀得丢盔弃甲,屁滚尿流。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军官选拔”即将以闹剧收场时——
一个身影。
一个孤独的身影,逆着嘲讽的人流,踏入了令尹府那肃杀的考场。
他身穿洗到发白的青色儒衫,身形单薄。脸上,是与生俱来的忧郁,和深入骨髓的孤傲。
他的身后,没有跟一个家奴。
他只是,独自一人,沉默地走到了那副巨大的沙盘前。
然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站,便是一个时辰!
考官们都已不耐烦,围观的勋贵子弟更是发出了“嗤嗤”的嗤笑。
忽然!
他动了!
他的手,那只苍白、修长的手,快如闪电!
一把!抓起了一枚代表“偏师”的令旗!
他,没有按常理出牌,没有固守中军。
他,用一种所有人都看不懂、诡异到近乎疯魔的战术,以一种自杀式的姿态,撕裂了战场的侧翼!
“他疯了!”有考官脱口而出!
可下一刻,所有人的呼喊,都被生生掐死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支“偏师”,在撕裂侧翼之后,竟如一柄烧红的尖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倒刺回了中军大营!
李赫亲自设下的,那个号称“无解”的死局,竟被他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打法,杀得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