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苇荡求生

她们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大声喘息,沿着河岸下游的芦苇丛艰难挪动,尽量将身形隐没在茂密的植物和渐深的夜色中。

身后,匪徒的叫骂声和搜索声时远时近,如同跗骨之蛆,驱赶着她们在绝望中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彻底黑透,星月无光,只有河水反射着微弱的、破碎的天光。

身后的追兵声似乎渐渐远了,或许是被复杂的河滩地形迷惑,又或许是认为她们必死无疑,放弃了搜索。

两人终于力竭,在一处芦苇特别茂密、形成天然屏障的河湾凹处停了下来。轻轻放下担架,温酒酒和阿箩都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胸膛像破风箱般起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温酒酒挣扎着爬到冷铁衣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气息微弱,但尚存。

她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心又揪紧——他浑身冰冷,额头却烫得吓人,显然伤口感染引发了高热。

在这荒郊野外,缺医少药,高烧不退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必须生火,必须取暖,必须处理伤口!

她看向阿箩,阿箩也正看着她,两人眼中都是相同的绝望与坚定。阿箩点点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示意她去寻找干柴和可能的草药。她自小在山中长大,辨识草药的本事比温酒酒强。

温酒酒点头,用口型说:“小心。”

阿箩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芦苇丛中。温酒酒则留在原地,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冷铁衣挪到相对干燥的芦苇堆上,脱下自己半干的外衣盖在他身上,又不断用浸湿的布条擦拭他滚烫的额头和脖颈,试图物理降温。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油锅中煎炸。冷铁衣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身体在高热中无意识地颤抖。温酒酒握着他冰凉的手,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他苍白的脸上。

“冷大哥……你不能有事……求你……”她低声呢喃,像是祈祷,又像是命令,“你说过会护着我的……你不能食言……”

不知过了多久,芦苇丛外传来窸窣声。温酒酒瞬间绷紧,握紧了怀中的短匕。是阿箩回来了,手里抱着一小捆相对干燥的芦苇杆和枯枝,怀里还揣着几株揉碎的、散发着清苦气味的草叶。

阿箩放下柴草,快速比划着:附近找不到更好的柴,也不敢走远。草药只能找到这些,有消炎止血的,但效果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