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虽闪过一丝惆怅,可身体的本能终究占了上风,当即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他翻身就扑到了自己婆娘的身上。
全程,陈母的身体都紧绷着,没有一丝回应,更无半分情动。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悄悄顺着脸颊滑进枕巾,浸湿了一片。
而正沉浸在欢愉中的陈父,黑灯瞎火里哪能察觉到这些?他全然没留意到婆娘的僵硬与泪水,只自顾自地宣泄着多日的压抑。
丈夫终于心满意足地完事,翻个身躺倒在床的另一侧,不消片刻便发出均匀的鼾声,睡得沉实。
可陈母的心却像被冰锥扎着,翻涌着挥之不去的惊惧与屈辱,勉强闭上眼后,陈家旺狰狞的面容、粗暴的行径瞬间霸占了梦境。
她吓得浑身战栗,手脚不受控制地胡乱挥舞,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绷得发硬,喉咙里挤出的怒骂带着破音的尖利:“陈家旺,你这畜生!你给我滚!狗娘养的畜生!”
这歇斯底里的喊声伴着激烈的动作,猛地将熟睡的丈夫惊醒。
黑暗中,他瞧见婆娘双目圆睁、脸色惨白如纸的模样,心头咯噔一下,当即撑起身子,伸手就把她牢牢搂进怀里,粗糙的手掌顺着她颤抖的脊背急促地摩挲着,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急慌:“他娘,别怕别怕!我在这呢,是魇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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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蹭过她满是冷汗的额头,语气沉了沉,带着几分了然与疼惜,“我知道你是操心小青,陈家旺那龟孙的事,咱明天再想辙,总能有解决的办法!只要咱跟党走、守规矩,啥牛鬼蛇神都不敢胡来!”
陈母被这滚烫的怀抱裹住,又听见丈夫戳破自己对女儿的牵挂——他只猜中了一半。
藏在心底更深、更腌臜的屈辱。那个被陈家旺糟蹋的秘密,她始终没敢对任何人言说,连枕边人也不例外。
陈母紧绷的神经骤然崩断,梦里的恐惧与现实的隐秘伤痛缠在一起涌上来。
她浑身发软,手脚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脑袋死死埋在丈夫温热的胸膛里,呼吸急促得几乎喘不过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涌出来,浸湿了他的粗布褂子。
她紧紧攥着丈夫的衣襟,指节都泛了白,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兽,只剩断断续续的呜咽,身子不住地往他怀里缩,仿佛只有这坚实的臂膀能挡住所有风雨。
另一边,陈青被父亲送回施家。施家老小望着她带来的大包小包,还有那两只扑腾的活鸡、两三斤肥猪肉,个个脸上都乐开了花。
陈父客气地寒暄几句便告辞了,一家人立刻忙着张罗中午的团圆饭。
施玉梅刚满三四个月,小脸胖嘟嘟的,眉眼间透着机灵,招人疼得紧。全家人都围着她转,简直把她当成了小公主。
陈青也挽起袖子,跟着婆婆在灶台边打下手;
另一边,丈夫施海波和施父正凑在婴儿床边逗孩子——这份隔代疼在施父身上来得格外浓烈,他望着自己的大孙女,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那眼神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粗糙的手掌攥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手帕,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孩子嘴角的口水,又轻轻托着她软乎乎的小脚丫晃了晃,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老辈人传下来的童谣:“摇啊摇,摇到外婆桥,乖宝宝,睡觉觉……” 连呼吸都放得格外轻柔,生怕力气大了惊扰了这娇嫩的小生命。
忙活半晌,一桌子热菜终于端上桌。全家人围坐下来,刚要动筷,施玉梅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陈青下意识地站起身,脱口而出:“我先去喂‘铁梅’吃奶,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话音刚落,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施家人你看我、我看你,个个满脸疑惑地望向陈青——“铁梅”?这名字从来没听过,自家孙女明明叫施玉梅啊。
陈青这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脸颊唰地红到耳根,手脚都有些无措,连忙摆手解释:“哎呀,瞧我这脑子!”
她脸颊发烫,语气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昨晚刚在杨集看了样板戏《红灯记》,现在满脑子都是李铁梅,随口就把玉梅叫成铁梅了,真是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