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一听,顿时没了拘束,纷纷凑过来:有人夸陈小芳长得清秀,有人笑着调侃“李九明这小子真有福气,天天念叨你”,还有人补充“你寄来的信他能看好几遍,看完还傻笑,夜里做梦都喊你名字,照片更是随身带,总跟我们说‘我对象最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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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芳被说得满脸通红,羞涩地低下了头。
过了好一会,她才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张班长,我想问问,九明哥他伤得严重吗?”
张班长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他的右腿做了截肢手术。”
“截肢手术?”陈小芳没听懂,眼神里满是困惑,“啥是截肢啊?”
张班长看着她茫然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轻声解释:“就是从腿弯往下的那部分腿,没了,断了。”
陈小芳像是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后,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带着哭腔问:“怎么会没了呢?他之前跟我说马上要退伍了,部队里没多少事,平时都很轻松,怎么会突然腿就没了呢?”
张班长叹了口气,指了指靠近窗户边桌子上那一堆东西:“他就是想着快退伍了,请了假跟两个战友上街,说要买点东西回家带给你。你看,那些就是他给你买的东西,都还在呢。”
说着,他便把李九明那天上街买东西、而后受伤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小芳。
一个多月前的午后,李九明与两位战友走出部队连队,一路说笑着到街上商店购物。
返程时,三人勾着肩膀闲聊,脚步轻快地向部队方向走去。
刚拐过一个路口,一阵急促的惊呼声突然划破空气。
一个孩子不知何时挣脱了家长的手,像受惊的小鸟般径直冲向马路中间。
恰在此时,一辆满载货物的货车呼啸而来,刺耳的刹车声瞬间炸开,惯性却让货车根本停不下来,眼看就要撞上孩子。
李九明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冲了出去。
他双臂死死攥住孩子的衣领,拼尽全力往路边猛推——孩子踉踉跄跄摔在人行道上,毫发无伤。
可李九明却收不住冲势,右腿“咚”地撞在货车轮前,先是“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轮胎碾过的沉闷声响。他闷哼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深色裤腿瞬间被涌出的鲜血染透,顺着裤脚往地上淌,他买的东西也洒了一地。
即便疼得额头直冒冷汗,连低头看腿的力气都没有,他仍勉强抬起头,哑着嗓子朝孩子的方向喊:“小朋友,你没事吧?”
张班长的声音沉了沉,继续说道:“这些都是跟他一起出去的两个战友回来跟我说的。那孩子的父母吓得脸色惨白,见孩子没事,转头看到李九明的右腿耷拉着,地上淌了一大片血,才慌慌张张找了辆过路车,把他往医院送。”
可到了医院检查后,医生拿着片子叹气:“右腿伤得太重,神经和骨头都碎了,估计保不住,只能截肢。”
说到最后,张班长的声音里满是失意,轻轻摇了摇头,“我们第一时间把李九明的情况上报给了部队首长,首长一听高度重视,立刻吩咐医院要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抢救。可医院后来组织了专家会诊,反复研究了好多次,还是摇头说腿实在保不住了。”
李九明面对截肢的结果,在人前总强装坚强,笑着说“断了就断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独处时却不知偷偷哭了多少回。
他常常攥着陈小芳的照片喃喃自语:“小芳,我的腿断了,现在这样我配不上你了,咱们怕是没未来了。”说着便哽咽不止,战友们在宿舍门外听见,心里也堵得慌。
即便他始终装出没事的样子,所有人都清楚,他心里比谁都疼,也正因如此,陈小芳寄来的两封信,他拆开看了,却没敢回。
部队首长起初建议,等李九明伤势稳定些再告知其家人,担心爷爷身体不好经不住打击,便决定先瞒着。恰逢陈小芳又寄来新信,战友们将情况汇报后,首长商议决定让陈小芳过来,希望她能开导李九明。
张班长叹气解释:“他眼看要退伍,却因工致残,往后回农村要面对繁重体力活,哪好意思面对你这个女朋友?可我们实在不忍心看他垮掉啊。”
张班长看向陈小芳,语气恳切又带着迟疑:“客观说,你年轻漂亮,九明现在截肢了,你们将来会面对更多难处。但不管能不能走到一起,都想请你多劝劝他,帮他渡过难关,好好配合治疗养伤。我们也盼着你们能在一起,九明人品能力都是顶好的,这次纯属意外。”
陈小芳望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没有半分犹豫,语气坚定地说:“张班长,各位大哥,你们放心,我这就去医院看九明哥,一定好好照顾他,让他安心治疗。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他,既然来了,就是打定主意要跟他过一辈子的。当初知道他重伤,要是没这想法,我也不会千里迢迢赶来。说不定将来结婚,还得请各位大哥吃喜糖呢。”
这番话让张班长和战友们悬着的心彻底落下,担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的笑容,满屋子人不约而同鼓掌,看向陈小芳的眼神里满是赞叹,都为李九明能遇到这样重情重义的姑娘而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