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利点,上边交代要加紧盘查外乡人,尤其是带兵的,还有和‘那几门’有往来的……”
“嘿,你说洛阳那档子事……”
“嘘!噤声!干活!”
脚步声渐渐远去。
惊轲面具后的眉头微锁。盘查兵将……洛阳……汴梁的气氛比他想象的更紧张。暗桩可能也已被渗透?得加倍小心。
他不再犹豫,身影如幽灵般闪动,没有走向冯记正门,而是绕到侧后一方不起眼的小石扉处。那石门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惊轲伸出手指,有节奏地点叩了三次,停顿,又点叩两次。
片刻死寂。
就在惊轲准备第二次叩击时,石扉无声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进入的缝隙。
一个睡眼惺忪、脸上带着烟火味的老仆探出半张脸,浑浊的眼睛扫了惊轲一眼,落在他手指刚才叩击的位置上。
他似乎愣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而凝重。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示意。
惊轲一言不发,迅速闪身入内。石扉在他身后悄然闭合。
门内是个小小庭院,潮湿阴暗,堆满杂乱的木料和废弃的模具。老仆低声道:“惊……”
惊轲竖起一根手指。
老仆立刻住口,眼神示意惊轲跟上,脚步极轻地带他穿过堆积如山的杂物,走向后院一间亮着微弱灯火、隐约传出金属刮削声的作坊小屋。
越是接近,那带着金属寒意的刮削声越发清晰,还夹杂着某种细微的机括磨合的“咔嗒”轻响。一丝微弱的、难以形容的气味——混杂着火药引信、某种鱼胶、以及冯继升身上常年不散的金属腥气与汗味——透出门缝。
惊轲站在紧掩的屋门前,手抬起,却又顿在了半空。屋内的声音停了,仿佛感知到了门外的存在。
作坊内的灯火,将一个人影投在了糊着油纸的门扇上。伏案钻研的影子微微动了动,一个沙哑却带着惯常的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吵死了!谁啊?!不是说了饭点再……”
“来不及了。” 惊轲隔着门,低沉地开口,声音透过面具,略显沉闷,却带着那独特而熟悉的气息,“墨山道有难。”
门内倏然死寂。
随即,是一阵急促的木凳摩擦地板的刺耳声,仿佛里面的人猛地站了起来。油纸后的影子晃动得厉害,透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屋内的灯焰骤然跳跃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爆响。冯继升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一个难以置信的词语,几乎是从他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少侠?!”
“快带我去不见山,千夜……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