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成圆阵!背靠背!”老镖师嘶声力竭。
他们背靠一棵巨大的雪松,用生命组成一个微小的防御圈。刀光剑影,血花飞溅,惨叫声、怒喝声混杂着契丹语兴奋的咆哮!
就在一个契丹武士狰狞着举起手中沾血的斧头,准备劈向地上一个受伤镖师头颅的瞬间——
“住手!”
一声炸雷般的契丹语怒吼响彻树林!
一个身姿挺拔如岩松、穿着更完整皮甲的壮年契丹武士从林外疾冲而至!他身形远比普通武士魁梧得多,胸前挂着一串狰狞的狼牙项链,眼神锐利如鹰。他几步就冲到了那举斧武士的面前,猛地一巴掌狠狠抽在那武士脸上!
“啪!”响亮的声音让混乱都为之一滞。
“斡里朵的荣耀!”壮年武士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愤怒,“不是用在屠杀不能反抗的猎物身上! 你的刀,该砍在与你相当的敌人咽喉上!”
那个被扇倒的武士脸上火辣辣的,挣扎着爬起来,不敢直视首领的眼睛,低下头嘟囔着表示羞愧,握斧的手颓然垂下。
壮年武士目光如电,扫过地上痛苦呻吟的猎物,又看了一眼几个被同伴压制住还在拼命反抗的敌人。他抬手指向那几个反抗者,声音冰冷:“他们,能拔出刀,是真正的战士!留下!其他的……”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但随即又补充,“给他们一个干净的死亡!”
立刻有契丹武士上前,动作利落地结束了那两个重伤无力抵抗镖师的性命,并未加以折辱。对于还在抵抗的老镖师和年轻的武林游侠,契丹人发出了更多的挑战般的吆喝,围攻之势更强,但不再是虐杀,更似一种血腥的“围猎”考核。
惊蛰。 这个名字在混乱的战斗中不知被谁绝望又恐惧地喊了出来。
四月会的猎场已经拉开序幕,而契丹武士的传统与荣耀,在这场血腥的节日狩猎中,闪烁着一种残酷而原始的光芒。
………………
细雨初歇,湿漉漉的汴梁石板路上映着灯笼昏黄的光。
一条远离主街的深巷阴影里,惊轲的身影融在灰暗的砖墙前。他脸上戴着那副初到开封时得来的面具,只露出线条坚硬的下颌和一双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小主,
骊谷的寒风似乎尚未从他紧绷的骨子里完全散去,但那份疲惫被他强大的意志深深掩藏。
面具后的目光扫过巷口挂着褪色“冯记”灯笼的陈旧门脸。那是冯继升一个不怎么起眼的落脚点,只有真正熟悉他行踪的人才知道。
北境黑云压城,内忧外患,急需一切助力。冯继升手中的“技巧器械”,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惊轲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面具冰冷的边缘。以真面目入汴梁目标太大,那些曾与他合作过的人,如今未必不是窥伺他性命与情报的敌人。面具,是必须的铠甲。
就在这时,巷口晃过两个身影,穿着便装,但步伐沉稳有力,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腰间衣物下隆起的形状,分明是叠扣的捕快腰牌!
惊轲的身影如同融入墙体的水流,无声无息地退入更深邃的阴影里。
脚步声在巷口略作停留。
“啧,这鬼地方,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