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浪的右拳在袖中无声握紧,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那份压抑不住的血勇戾气几乎要破体而出:“我的意思是,以追杀秀金楼余孽、清除千夜为首要之务!这漠北本就是秀金楼盘踞过的老巢之一!顺此线追击,或能一箭双雕!既能灭掉祸患,也未必不能顺藤摸瓜,探出寒香寻的些许踪迹!”
“不行!”一声暴喝骤然响起,如平地惊雷!一直沉默的伊刀霍然站起!他身材雄壮,这一起身,魁梧的身形几乎遮挡了小半片灯光,让整个小屋都似乎随之震动了一下。
他双目圆睁,眼白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原本憨厚耿直的面容因激愤而显得异常狰狞,额头青筋暴跳。胸膛剧烈起伏,似乎压抑许久的火山终于无法遏制!
“什么一箭双雕!什么顺藤摸瓜!简直荒谬!”伊刀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和一种被深深激怒的固执,他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无浪,“伊刀不管她洛神不洛神!我只认她是老褚捧在心尖上的人!是老褚把命都交付给她的人!”
“老褚”!这个名字从他爆裂般的吼声中狠狠砸了出来,让桌上的油灯火苗猛地一晃!空气瞬间凝固!
陈子奚猛地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江无浪绷紧的下颌线几乎要碎裂。便是惊轲一直平静无波的眼底,也瞬间掀起万丈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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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刀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仿佛承载着过于沉重的悲伤和无法推卸的职责,他咬着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坎最深处挖出来,带着血淋淋的分量:“清泉兄弟!他为了探契丹军情,深入漠北,最后……最后是我,在他咽气前冲进去,把他背出来的!就在雪地里……”
他粗厚的手指狠狠指向地图上漠北那片被阴影覆盖的区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现在他……寒娘子代他再入龙潭!你们说时机?!说不该动?!那老褚当年死的时机就对吗?!寒娘子替他去就活该吗?!让我干等着?!我伊刀做不到!他娘的做不到!”
他猛地一掌拍在硬实沉重的榆木炕桌上!
“砰!!”一声闷响!
桌子纹丝未动,他掌心下的那块桌面却瞬间陷下去一个浅坑!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无声地蔓延开去!尘土从裂缝中簌簌落下,在油灯光晕里漂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