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醉卧桃花

姝与一步步走近,借着船舱里透出的微弱灯光,他看到她的脸色在雪夜中更显苍白,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带着未干的湿润,像是哭过。

“我…我不放心你…”她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在寒风中弱得像要散去。她走到惊轲面前,抬起苍白的小脸望着他,眼中含着泪光,却倔强地抿着唇,“哥…我知道,你心里苦…”

惊轲喉头一哽,心头最深处那堵冰冷的墙似乎被这直抵心扉的关切冲开了一道缝隙。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臂,将妹妹冰冷颤抖、裹着厚裘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

姝与也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酒气和寒霜的胸膛,压抑了一晚的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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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头…哥没事…”惊轲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紧紧回抱着妹妹瘦弱的脊背,仿佛要将那份力量传递给她。他能感觉到姝与在他的拥抱里,身体从最初的僵硬紧张慢慢变得柔软松弛下来。

姝与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我以为…我以为你会怪我自作主张从开封跑出来…”声音带着委屈和忐忑。

惊轲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那玩世不恭的语气里浸满了认真:“以前是哥不好,只顾着外面那摊子破事,把你一个人留在那儿。以后不会了。”

他顿了顿,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斩钉截铁:“你要是不想回开封,咱就不回!哥给你在神仙渡最暖和最好的楼里留房间,天天给我妹妹弄好吃的!只要咱们都好好的在在一块儿,想去哪儿住都行!”

王姝与没有说话,只是将哥哥抱得更紧了,在他胸口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洇湿的地方,是滚烫的。

相拥许久,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在这风雪寒夜中成为唯一的热源。惊轲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起来吧,别冻坏了。”

姝与温顺地松开怀抱,擦干眼泪,脸上带着一丝久违的安心和微红。

惊轲转头对几步外安静守候的苏芜攸点点头:“无攸姐,麻烦你帮我去拿铲子。两把。再……”他目光看向船楼底层那黑暗的舱门,“麻烦帮我把底层丙字舱里那个密封好了的大箱子抬下来。”

苏芜攸没有问什么,只是眼神凝重地看了惊轲一眼,点点头,轻声对姝与道:“知道了,我真是欠你的,我很快回来。”便利落地转身下舱。

姝与看向惊轲,眼中带着询问。

惊轲的目光沉静如水,带着一种庄严肃穆,望向渡口岸边不远处那株被积雪披拂、虬枝盘结的巨大老桃树:“有家人回来了…不能让他们孤零零地在外面飘着…我们得接他们‘回家’。”

不多时,苏芜攸回来了,手里拎着两把沉重的铁铲。在她身后,两名沉默强健的船工,小心翼翼地抬出一个几乎要两人合抱的、密封得极其严实的巨大木箱。

箱子异常沉重,船工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泥土和特殊药材的淡淡气味隐隐透出。

风雪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惊轲和姝与在前,苏芜攸押后,两名船工艰难地抬着那箱子,脚步沉重地走过冰冷的栈桥,踏上渡口被积雪覆盖的岸边。最终,停在了那棵在风雪中如同古老守望者的桃树下。

“放下吧,辛苦你们了。”惊轲对船工道。

船工放下箱子,躬身行礼后,迅速离开了这片弥漫着特殊压抑感的区域。风雪声立刻填补了空旷。

惊轲和姝与一人拿起一把铁铲。王姝与看着地上巨大的箱子,又看向那株桃树,眼神中充满了悲伤和坚定,握紧了冰冷的铁铲柄。

“开始吧。”惊轲的声音低沉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