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剧烈的咳嗽打破了死寂。萧景珩脱力般重重倒回车厢，脸上血色尽褪，唇边溢出一缕暗红的血丝。强行催动暗器，对他重伤未愈的身体显然是极大的负担。

“萧景珩！”苏玉衡慌忙扶住他，随即又看向车外，王伯正撕下衣襟，草草包扎着肩头的伤口，步履蹒跚地走回来。

“王伯，您的伤……”

“皮肉伤，不碍事。”王伯摆摆手，脸色凝重地望向黑影消失的方向，“此人……是友非敌？手段诡谲莫测，非中原路数，但他挥剑的样式怎么又有点熟悉……”

随后他又满是忧虑的望向车厢内，“姑娘，四殿下他……”

“他强行出手，伤势怕是反复了。”苏玉衡看着萧景珩紧闭的双目和唇边的血迹，心中沉甸甸的，“必须尽快赶到安全的地方休整。”

王伯点点头，强打精神，迅速清理掉车厢内外显眼的血迹和箭矢，又将几件皮货盖在破损的车篷上稍作遮掩。他吆喝着驱赶起受惊后安静下来的骡马，催促着残余的商队重新上路。

“都打起精神！此地不宜久留！日落前务必赶到‘野狐驿’！”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领队缓过神来也开始帮忙安抚众人，总算是暂时压下了商队众人的恐慌。

青篷马车再次缓缓前行。

“坚持住……我们快到了……”车厢内，她握着萧景珩的手低声呢喃，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日影西斜，当一座孤零零矗立在黄土坡上的破败驿站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商队中响起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他们终于安全到达了第一站——“野狐驿”。

驿站不大，土墙斑驳，院门半朽。几间低矮的土屋围着一个积满灰尘的院子，拴马桩旁散乱地堆着些干草料。一个穿着油腻旧羊皮袄、满脸风霜的驿卒正抱着长矛，缩在门洞里打盹。

王伯将马车停在驿站后院最角落的阴影里，警惕地扫视四周后，才低声对车厢内道：“姑娘，到了。老奴先去接头。”

“嗯。”苏玉衡点点头。车厢外，王伯佝偻着背，捂着肩头，步履蹒跚地走向驿站正堂。

昏暗的油灯下，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正独自坐在角落的方桌前，就着一碟咸豆，大口喝着烈酒。他穿着普通的行商棉袍，但坐姿笔挺，眼神锐利，仔细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驿站的人。他正是苏士诚安排在此的暗桩——北境边军“夜不收”出身的赵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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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走到柜台前，敲了敲台面，声音嘶哑，“掌柜的，沽二两烧刀子，切半斤酱驴肉，要肋条上的。”这是约定的暗语前半句。

柜台后打盹的老驿卒眼皮都没抬，含糊道，“肋条没了，后腿筋道，下酒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