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心头一松，以为有门。他身旁那名贴身随从当即往前半步，拱手朝雪倾城道：“雪师弟，还不知眼前这位是谁？这是钟意钟公子，宏泸钟家嫡出，云唐七姓排第三。钟家世代出重臣，宰相都出了好几位。有钟师兄亲自引荐，师弟前程自然不可限量。”

云唐七姓，盘踞云唐百年的七大家族，联手足以撼动朝纲。可七家之间彼此较劲，一碗饭，谁都想多扒两口。

楚云舟脑中一闪，想起先前海云口那位大少爷的做派，便清楚眼前这位钟公子，不过换了个名号、换了身行头的同类货色。

“不可限量……”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正是！多少人递帖求见钟公子，连门房都进不去。师弟今日撞上，真是天大的机缘！”

话音未落，另一名随从已抢着接腔，生怕慢了半拍：“以师弟之才，再得钟少爷提携，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楚云舟抬眼，目光平静扫过二人，又落回钟意脸上：“人都爱说一步登天……可没人记得，登天的梯子底下，埋的全是摔碎的骨头。”

钟意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楚云舟没答，只缓缓道：“师兄美意，我记下了。若真能登高而飞，一跃千里，谁不想？可惜楚云舟只是个寻常人，没那副筋骨，也没那对翅膀。往上飞得越快，摔得就越狠。”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这世上没有白给的梯子。别人搭好的，多半早把绳结打在了你的脖颈上。”

钟意冷笑一声：“师弟太谨慎。只要你听话，哪怕真掉下去，师兄也能伸手捞你一把。但……若你偏要往悬崖边走，那就恕我不奉陪了。”

“哦？”楚云舟点头，“原来如此。”

“只要师弟替我劝劝你师姐，这事便……”

“且慢。”楚云舟抬手，截住后半句，“讲个故事，诸位愿听么？从前有人想登天，寻了半辈子，终于找到一架天梯……长不见头，直插云里。他二话不说，攀了上去。”

“后来呢？”头一个随从下意识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