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几天没排便了?"方稷轻声问。
老人抹着眼泪:"五天了...就喝点野菜汤..."
铁柱蹲下身,从自己身上掏出自己的粮票和兜里所有的零钱,塞到老人手里:"先去供销社换点粮。"他顿了顿,"良种的事...不怪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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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住处的路上,两人沉默不语。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疲惫的老牛。
晚上,赵峻岭点起煤油灯,三人围坐在小桌前。
"统计过了,被吃掉的良种涉及三户,共二十八斤。"赵峻岭在笔记本上写着,"都是家里有老人孩子的特困户。我前天已经把情况写清楚,邮信寄去淅川了,但是没想到您们来了。"
张铁柱闷头抽着旱烟:"老师能补发吗?"
方稷摇摇头:"这批良种是定向培育的,而且山东那边增加的县,已经用了备用补种的苗。"他揉了揉太阳穴,"想办法再从淅川的试验田调一些过来。"
"那也不够啊。"赵峻岭愁眉不展,"而且...就算给了种子,他们饿急了还是会..."
煤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映照着三张凝重的脸。窗外传来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像一根细线勒在每个人心上。
"这样。"方稷突然直起腰,"第一,既然有特困,就重担帮扶他们一下,我明天就回县里申请救济粮;第二,峻岭你重新统计需求,我们优先保障最困难的家庭,但是不能总让他们吃掉救济粮,必须种植;"他顿了顿,"播种时我们亲自到场,看着种子下地。"
赵峻岭眼睛一亮:"对!亲眼看着种下去,他们就不会..."
"不是监督。"方稷打断他,"是帮忙。我们和乡亲们一起下地,一起干活。"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来发种子的,是来一起种希望的。"
煤油灯"啪"地爆了个灯花,照亮了方稷坚毅的侧脸。他的脚还在流血,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让土地丰收之前,先得让人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