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书,先给我家登记!房子裂了那么大缝,都不敢住了!”
“救济粮啥时候能下来啊?家里都快断顿了!”
赵老蔫看着那一张张焦急的脸,听着一声声迫切的追问,感到深深的无力。他嘴笨,不会说漂亮话,只能一遍遍重复:“大家别急,别急…我都记下了,我去镇上跑,我去申请…”
他确实去跑了。
顶着烈日,骑着那辆破旧的摩托车,一趟趟往镇上跑,找领导,递材料。
可镇里资源也有限,流程走起来慢得像蜗牛。每次他带着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进展....几箱方便面、几床棉被,一点一点的带回村,面对村民那从期盼到失望的眼神,他都觉得像有针在扎自己。
“啥球支书!一点用都没有!”有脾气暴躁的村民开始当面指责,“你看人家李家庄,解放军都去了,救济款也快下来了!咱们村呢?啥也指望不上!”
赵老蔫张了张嘴,想解释镇里的困难,想说自己已经尽力了,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把委屈和疲惫咽回肚子里。
他能做的,就是继续拖着那双磨破了底的胶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的村路上奔波,看到哪家实在困难,就先把自己家仅剩的一点米分过去一点,能多帮一家是一家。
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就像一面巨大而残酷的照妖镜,清晰地映照出世间百态。
有权力的在诱惑与良知间挣扎,能力弱的在现实与期望间煎熬。在这片被雨水浸泡的土地上,上演着一幕幕属于小人物的悲哀、无奈,却也闪烁着未曾完全泯灭的、朴素的坚持与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