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盯着煤油灯跳动的火焰,良久才说:"方老师,我不是贪生怕死。但我们是技术人员,如果出了事,谁来继续这个项目?那些等着抗旱种子的村庄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方稷心头。他想起临行前部长说的话:"记住,你们带去的不仅是种子,还有希望。保护好自己,才能播撒更多希望。"
第二天黎明,方稷和王昆鹏带着两个村里青年悄悄出发。老村长说的引水渠位于一片荒芜的谷地,被风沙掩埋了大半。
"看,石砌结构还在。"方稷扒开厚厚的沙土,露出下面整齐的条石。这些石块已经风化,但当年的工艺依然令人惊叹。"德国人建的,至少七八十年了。"
王昆鹏沿着隐约可见的渠道走向上游:"这里通向山脚下的泉眼,现在被公司圈进了领地。"
方稷测量着渠道的坡度,突然兴奋地说:"不需要修复整条渠!只要在这里..."他指着地图上的一点,"挖一条五十米的支渠,就能把水引向村子方向。"
"但还是要经过公司地盘边缘。"王昆鹏皱眉,"得想办法引开警卫。"
他们正讨论着,远处突然传来引擎声。王昆鹏立刻示意大家隐蔽。透过灌木丛,他们看到一辆吉普车驶向公司的深井,车上跳下几个白人,正兴奋地指着井口说什么。
"勘探队。"王昆鹏眯起眼睛,"他们在找新的钻井点。"
方稷的心沉了下去:"如果他们再打几口深井,整个区域的地下水位都会下降..."
回村后,方稷立刻召集团队开会。小林听完勘探队的消息,脸色变得煞白:"这已经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了...应该向大使馆报告。"
"等官僚程序走完,这里的井早就干了。"王昆鹏冷冷地说。
方稷在地上画出引水渠的简图:"我有个折中方案。老渠修复工程量太大,但如果我们在这里..."他用树枝点了点,"挖一个小型蓄水池,收集雨季的山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