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很小,只有几平米。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枚小小的玉佩。
玉佩是青色的,不是普通的青,是那种山的青,沉稳的、厚重的、像大地一样的青。
玉佩旁边,坐着一个老人。
不是山脚下那个老人,是另一个。这个老人穿着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但季子然能感觉到——他在“看”着她。
是艮门的守关人。
“你上来了。”他说。
季子然喘着气,没有说话。
“艮门,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这一门的试炼,是‘止’。是让你停下来,想一想,你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他睁开眼睛,看着季子然。
“你没有停。你一直在走。”
季子然说:“因为我不能停。”
老人问:“为什么?”
季子然说:“因为有人在等我。”
老人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艮门的馈赠——‘艮山佩’。佩戴在身上,可稳心神,可在任何环境下保持冷静。无论外界如何动荡,心如止水,岿然不动。”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季子然面前,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
“艮为山,为止。不是停止的止,是止于至善的止。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知道自己该坚持什么,该放弃什么。这份清明,比任何宝物都珍贵。”
他的手收回去,身影开始变淡。
“你通过了。”
他消失了。
季子然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枚艮山佩。
玉佩在她掌心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她将它小心地收好,走向通道尽头那扇门。
门是石质的,厚重的,门板上刻着山的图案。不是一座山,是群山,连绵不绝的、望不到尽头的群山。
门楣上,写着四个字——岿然不动。
季子然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岿然不动。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圆形空间里,所有人都在等她。
林行之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妈妈!你进去了好久好久!行之数了一万下!”
季子然蹲下来,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