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不易?”
稍年轻的那位御医摇头,继而开口。
“莫说月余,只要孕期不过百日,天下便无人诊得出是男是女。”
“柳医监此言差矣。入太医院为医丞前,老夫曾辗转多地行医。民间怪病有之,怪医亦有。”
年长的御医替我撤下脉枕,对那年轻的柳医监道。
“贺医丞所道‘怪医’,是‘千粟俸禄不抵千夙一面’的冯千夙?”
待柳医监问罢,贺医丞缓缓点了点头。
“百姓皆道怪医几近天人,医术出神入化,远非你我二人能够想象。”
贺医丞这番话,的确不假。
我怀上平儿是在去年六月,到七月初我险些小产之时,尚不足一个月。
岚棠彼时欲要娶我,而岚老爷知我有孕,提出了那番苛刻条件,刻意为难。好在冯千夙瞧出我所怀是为男孩,故平息了一场风波。
宫里面的御医,医术已极高明,但毕竟人外有人,他们比不及冯千夙。
“所以你便想寻冯千夙回来?”
岚棠拥我在怀,轻抚着我的肚子问道。
我背对着他,瞧不见他的神情,只闻得耳畔声音比先时低沉。
我怎不想寻冯千夙回来?
甚至他越早回来,我心内越是欢喜。
可此话我真的能如实讲与岚棠?
我期盼冯千夙回来,是因我迫切想要知道,腹内胎儿是男是女。
若这孩子是男孩也罢,可我担心她是女儿,怕极了她会似我、似我那众多姊妹,成为出身卑微的庶女,成为哪家府上的贱妾。
这样的恐惧,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我。我等不到百日后请大夫再来看诊,我恨不得此时此刻便知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