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盏茶的工夫了……
平日切脉他只消半盏不到,冯千夙今天实在反常。
屋子里静得无声。
冯千夙一动不动,盯着桌沿。
他既未离手,群青也不敢出言,只在旁默默候着。我知他心思早飘到虚空里去,终是等不及他回魂,无奈打断。
“我这脉,真就这么难诊?”
静室里乍有声响,冯千夙指尖一颤,转头看我。
他似乎兴致不高,知我是在挖苦,却并未与我斗嘴。
待撤去脉枕,冯千夙照例开了药方,递与群青便就告辞离去。
瞧着冯千夙的背影,群青困惑问我。
“冯大夫今日,好像话有些少……?”
“他有心事。”
我笃定对她出言。
多事之秋,家国遭难,有心事的又何止他一人?
岚芍因守在佛堂诵经,数日来一刻不离,清减许多。
君心难测。不等到圣旨传下,谁也不知姚家究竟会怎样。
可毕竟岚府上下无数双眼睛,皆紧盯在岚芍身上。岚老爷脸色的任何变化,都左右着阖府对她的态度。
此前岚芍归宁,各房已显尽凉薄。好在那时候尚有主母护她,岚芍不至于过得太难。
可这一次,似乎的确将要到穷途末路。
不仅是岚老爷,便连岚夫人都不再回护岚芍。众人面前,她对岚芍并不若先时那般,刻意疼爱。
上行下效。连府里的丫鬟、杂役们,也苛待起岚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