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路13号楼，602。

李建国带着几个刑警，打着雪亮的手电筒，一脚踹开了这扇尘封了二十年的凶案大门。屋里的空气冷得让人打冷战，那股子死老鼠和福尔马林的怪味，直往鼻子里钻。手电筒的光直直地打进了当年的卧室。

“呕——！！”

走在前面的一个年轻刑警，胃里翻江倒海，哇的一声把隔夜饭吐了出来。

卧室的墙壁上，一个死人正被一根小臂粗细、锈迹斑斑的螺纹钢筋，生生穿透了胸心窝子，直挺挺地钉在了水泥墙面上。那死人正是直播里的黄毛，他的脸由于极度的恐惧和痛苦，已经彻底拧成了一个畸形的黑紫色大疙瘩，两只眼珠子突爆出来，死死地盯着手电筒的光束。他的肚皮已经被剖开，里面的肠子和内脏混合着发黑的死血，如同墨水一样淌满了整面墙壁。死法，和当年那个被女主人杀害的出轨丈夫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而在那个黑沉沉、死死闭着的大衣柜里，救援人员用撬棍强行撬开了那扇发黑的木门。

大熊那具壮实的尸体，正蜷缩在窄小的衣柜底部。他全身的衣服早就被抓成了碎布条子，皮肤上全是深可见骨的死人血痕。他的两只手由于极度的绝望和挣扎，已经彻底露出了森森白骨，十个指头全部在衣柜内侧的木板上生生抠飞、抠烂，在柜门内侧留下了一整片密密麻麻、呈暗红色的血指甲抓痕。

更恐怖的是，李建国伸出那只颤抖的手，在这扇人皮大柜门的内侧把手上一拧。

“咔哒。”

衣柜门极其轻易地被拉开了。这个从内部原本可以轻而易举打开的老式大衣柜，在大熊临死前的最后十几分钟里，却仿佛成了一口生生困死厉鬼的阴间活棺材，不论他怎么哀嚎、怎么抓挠，那扇木门，就是死死地扣在那里，再也没有开过。

在衣柜的最深处，他们找到了一块被砸碎的铝合金窗户碎玻璃，上面粘着猴子的一块儿肉和一大片血迹。看那痕迹，警方推断这个叫猴子的幸存者，是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之下，用自个儿的脑袋狠狠撞碎了那扇封死了二十年的铝合金窗户，不要命地从六楼破窗逃生，才生生保住了一条命。

那栋废弃的青云路13号楼，最终由于不详的怪谈和这桩惊天惨案，被卫健部门和警方彻底封死，门口竖起了一块“危楼止步，禁止入内”的黑铁牌子。那具发黑的人皮衣柜，则作为罪证，被锁进了警局最阴暗的证物室深处。

后来的几个月里，李建国多次去医院探望那个叫猴子的幸存者。但这男人由于在602卧室里的那零点几秒内，真正瞧见了那只藏在衣柜里、死了整整二十年的女鬼死尸，他的神经早就彻底崩断了。

他再也没出过抢救室底下的那个死角。哪怕是吃饭、睡觉，他也整夜整夜地蜷缩在那里，浑身的皮肤因为长期不洗澡而变得发青发黑。只要有活人靠近，他就会像个没皮的畜生一样，用那双翻着白白眼、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你，嘴里一直大口大口地吐着腥臭的唾沫星子，不断重复着那句卡着痰、凄厉绝望的话：

“柜子……柜子里有鬼……她就在那儿……她就在那儿等着咱们呢……咯咯咯……咯咯咯……”

整个大兴安岭，仿佛都被这句死死死死循环的死人梦话，给笼上了一层洗不掉的阴森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