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钩子像是扎进了一个软塌塌的畜生皮肉里。王大婶使劲一拽,借着惨白的月光一看,那铁钩子顶端捞出来的,竟然是一只浑身湿透、毛发稀疏的小灰白狐崽。那小狐狸的脖子上,居然还极其诡异地系着一根和当年那只孕狐一模一样的粗红绳。
小主,
只是,这小狐狸早就被大水淹死了,浑身冰凉,四肢僵硬。
王大婶悲从中来,把小狐狸崽子从铁钩上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堵由几百具死人尸体堆成的肉墙最顶端。
就在小狐狸落到尸堆顶上的那一秒,死寂的死人湾大水里,异象突生!
平静的水面上突然“咕嘟、咕嘟”冒起了大片黑色的血沫。紧接着,无数个密密麻麻、手拉着手的透明水鬼虚影,无声无息地从水底浮了上来。它们没有五官,却齐刷刷地面朝王大婶,极其整齐地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哗啦——”
鞠完躬后,这成百上千的水鬼虚影化作一道道水流,彻底沉入水底。
与此同时,大婶身后的漆黑后山林子里,突然毫无预兆地传出了一阵阵极其细碎、密集的爪子抓挠树皮的怪响。
“咯吱……咯吱……”
那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不像是畜生在爬树,倒像是成百上千只狐仙躲在黑暗里,一笔一笔、冷冰冰地在生死簿上清点着王大婶替死人捞尸换来的阳寿岁数。
那场特大洪灾过后,死人湾成了当地着名的邪地。
自那以后,每逢大雨倾盆、河水暴涨的深夜,附近的村民总能远远地瞅见,死人湾翻滚的闸口浪头里,会凭空出现一个穿着蓑衣、弓着腰的驼背老妇人虚影。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柄大铁钩,一下又一下地在大水里疯狂打捞着。
可诡异的是,不管她怎么用力,那柄锈迹斑斑的铁钩子上,永远都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捞不上来。当地人都说,那是王大婶的魂留在那了,她还要在死人湾守上一辈子,替那些换了命的畜生和亡魂,一直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