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不大,好在该有的舱房都有。
入夜,雨声淅沥,船至河心,茂密的芦苇丛中骤然射出数道冷箭。
舱门被箭钉得笃笃作响,陈青云刚探头出来,一支冷箭擦着她耳侧钉在门框上,还好她躲闪及时。
船底一声巨响——不知是撞上了暗礁还是被蓄意破坏,河水从裂缝里疯狂涌入,船身猛地倾斜,这只船开始往下沉。
四名护卫拔刀护在赵元澈与陈青云身前。可箭雨太密,挡不住四面八方射来的冷锋。两名护卫接连中箭,孙十渡嘶声大喊:主子快走!
赵元澈一把拽住陈青云的手腕,翻身跃过船舷,带着她一同坠入冰冷的河水里。
雨大风大,湍急的水流能瞬间将下水的人冲散。
水流裹挟着两人一路往下游冲去。
陈青云被呛了好几口河水,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针扎进骨头缝里,四肢很快就没了力气。她下意识想挣开,却被一只滚烫的手死死攥住——是赵元澈。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她的腕骨,任水流怎么冲撞都不肯松半分。
“别松手!”他吼了一声。
陈青云另一只手胡乱扒住一块漂过来的木板,才勉强没被彻底卷进漩涡里。可木板太滑,她指尖刚抠住边缘,就被水流一冲,整个人又往水里沉。
她的眼前阵阵发黑,好几次都想躲进空间。
赵元澈跟着她一起沉入水里,一把攥住她的后领,硬生生把人往回拽。
水底下暗流乱窜,他拼了命往上浮,破出水面的瞬间,他也咳出一大口水。
陈青云被他从水底拽出来时,胸口疼得像要裂开,耳边只剩一片嗡鸣。冰冷的河水顺着口鼻灌进来,她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
赵元澈拖着她往岸边游,河道刚好往下陡了一截,水流猛地加速,两人顺着坡势直往下冲。他的余光瞥见前方一块凸出水面的尖石,来不及多想,侧身一把将陈青云拽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撞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脚底终于触到沙石。他几乎是把人拖上岸的,自己踉跄了两步,栽倒在湿漉漉的沙洲上。
陈青云意识到上了岸,心神一松,彻底昏了过去。
赵元澈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也跟着昏了过去。
醒来时,赵元澈第一反应是摸自己的手——还攥着陈青云的腕子。
他轻轻晃了晃她的手腕:“陈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