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安在案前坐下,提笔蘸墨,不必说了。
魏长史便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研墨。
赵元安写了一封长信。
信是以为名。他先向花家长辈请安,言辞恭谨,说近日朝中事务繁忙,未能亲自登门拜望,心中甚为不安。又说近来京城入秋,风物渐凉,又问候了花家几位长辈的身体,说入秋转凉,还望诸位长辈加衣保重。
通篇都是家常话,只在信末,他像是顺带提及一般,添了一句:江南近日多雨,须防屋漏。
送至花府。他将信递给魏长史,找可靠的人专程送去。
殿下,信里……魏长史接过信,欲言又止。
花通政使看得懂。赵元安端起茶盏,若看不懂,这封信就白写了。
魏长史不再多问,躬身退下。
那封信由一个不起眼的仆从带出府门,混在街市的人流中,悄无声息地往花府去了。送到时,天色已经暗了。门房接过信,看了一眼封皮上的落款,面色微变,匆匆往后院去了。
桂花与月色这个细节很好,既点出了五皇子和花家之间那层尚未真正建立的亲密——他记得江南的事,说明他确实在意——又让整封信蒙上一层温情,和末尾那句须防屋漏的冷意形成反差。花怀叙读到这封信,前半段会觉得这个未来女婿还算有心,读到最后四个字,笔一停,便什么都明白了。
御书房。
御书房的灯亮到深夜。
赵弘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几份密报。
一份是缉事厂呈上的——大皇子今日见了哪三个人,谈了什么,纸笺上写了什么内容,事无巨细,一一记录在案。
一份是暗卫呈上的——五皇子写了一封信送往花家,信的内容已经被抄录。
还有一份是通政使司转来的——花怀叙今日在衙门里处理了哪些公文,见了哪些人,又有哪些信件经由通政使司送往江南。
赵弘一份一份地看过,面色平静。
他将密报逐一折好,放在案角。
旁边的周全小心翼翼问道:陛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