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刀光，上有箭雨，后有死路。

靺鞨骑兵在谷地中像困兽一样左冲右突，有的试图攀爬土坡，被坡上的滚石砸了下去；有的试图从马匹的尸体上翻过去，又被密集的箭矢钉在了地上。惨叫声、马嘶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在狭窄的谷地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沈砺策马从谷地入口处杀进来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他手中的长刀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冷光，将几个还在负隅顽抗的靺鞨兵斩于马下。先锋营的士卒从两侧涌入，刀光闪烁，惨叫声渐渐稀疏，最终归于沉寂。

谷地中横七竖八地倒满了人和马的尸体，血腥气浓得呛鼻。

沈砺勒住马，环顾四周，粗粗一数——追出来的靺鞨骑兵将近八百，活着被俘的不到五十人，其余全部被歼灭在谷地中。

他转头看向坡顶。

霍谨的身影在夜色中露了出来，冲他微微颔首。

沈砺也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下了一道令：打扫战场，把俘虏押回去。其余人，跟我追到鞑子大营门口。

靺鞨大营里，留守的兵卒听见谷地方向的喊杀声渐渐平息，派出了几拨斥候去打探消息。

斥候回来时，脸色煞白。

将军……追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大营中一时死寂。

靺鞨人的临时统帅站在帐前，望着谷地方向黑沉沉的夜色，脸色铁青。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粮草还在，马匹还在，但追出去的八百精锐已经回不来了。剩下的兵卒一个个面如土色，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这座去年才建起来的小小城堡，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骨头，吞不下去，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