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意难平

陈景曜勒住缰绳,正要继续追击,身后传来裴惊寒沉稳的声音:“穷寇莫追。”他策马赶到陈景曜身边,看了一眼那张鬼面具,只是伸手指了指前方:“再往前就是靺鞨人的地界了。咱们追得太深,后勤补给怕是也跟不上。先退回去,找个有水的地方安营扎寨,等候王爷的将令。”

陈景曜微微点头,将长枪挂在马鞍上。

裴惊寒立刻下令,全军后撤五里,在一处靠近溪流的缓坡上扎下营盘。

士兵们搭建帐篷、挖灶做饭,马蹄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在暮色里渐渐安静下来。

陈景曜摘下鬼面,挂在腰间,坐在溪边洗手洗脸。水很凉,冲在手上刺骨的寒。

月上中天,营地里大部分人已经睡下,值夜的哨兵在营外来回走动。

陈景曜躺在帐篷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靺鞨人偷袭时那几个被抬下来的伤兵,想起沈砺肩上那支毒箭,想起那个没追上、已经退进自家地界的靺鞨头领,气上心头。

一个不忿,他翻身坐起,拎起鬼面扣在脸上,提起长矛走出帐篷。

强劲的夜风很凉,吹得甲片都哗啦作响。

他走到骑兵营帐区,依次掀开几个帐篷的帘布,里头士兵见是他,无声地点了点头。片刻之后,三十余骑人马从各个帐篷中鱼贯而出,在马厩旁无声集结。

陈景曜翻身上马,将鬼面往脸上一扣,长枪一挥,三十余骑踏碎月光,无声地没入夜色。

靺鞨人退回自己的地界后,在离盛军营地不到十里的地方扎了营,他们没想到对方还敢追过来——更没想到还只是区区一小队人马。

哨兵被无声地放倒,陈景曜的鬼面从黑暗里浮现出来时,靺鞨士兵以为是见了鬼,惊叫声还没出口,长枪已经刺穿了喉咙。

很快,马嘶、刀鸣、惨叫声混在一起,营地大乱。

靺鞨头领从帐中冲出,看见火光下那张青面獠牙的鬼面,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丫的,他就还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打了胜仗还不扎营休整、反而连夜又追着敌人打的?!

疯了!疯了!都不用睡觉的吗?都他娘的是些什么人?!

靺鞨人乱成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