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山拿着盆子,接住内脏,嘴里念叨着:“心肝肚肠,一样都不能糟蹋。”
陈怀瑜蹲在溪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张鹿皮,伸手想摸,被胡令仪轻轻拉住。
陈青云进这边快了事,从推车上取出一小包配料,送给何山:“这是烤肉的配料。”
“多谢陈姑娘!您做的烤肉,我就吃了一回,到现在还记着那个味儿!”
暮色在林子里漫了开来,把那些说说笑笑的声音裹在一片暖融融的光里。风把炊烟吹得歪歪斜斜,混着肉香和柴火气,在营地上空慢慢散开。
分到鹿肉的人,不乏过来送回礼的,但凡是熟食,陈家都以自家猎物足够为由,一一婉言谢绝。
只是,有个流犯家属,捧来一大块新鲜葛根,陈青云还是收下了。葛根可是好东西,既能饱腹,又有药用价值,实在是好东西。陈青云当即回赠了对方一小包糙米,那家属一再道谢。
葛根验过无毒,陈青云便着手收拾起来。调料腌制过的鹿肉块架在火上烤,兔肉下锅焖煮,鸟剁成小块和葛根一起煲汤。
孙禄喝了一口汤,仿佛身上的疲惫一下子消失了,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陈姑娘的手艺,真是一绝。”
“可不是,这趟差事,就指着这口了。值!”吃得满嘴油的贺生金,含含糊糊地接话。
张才低头吃着饭,不言不语。
帝都,容妃宫中。
初夏的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容妃那保养得宜的脸上。容妃靠坐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串碧玉佛珠,眉眼缓缓舒展,眼底盛着掩不住的赞许与偏爱。
这孩子生得真好,眉目清隽,肤色白皙,一身月白锦袍衬得他如玉树临风,通身的气派,任谁看了不说是天潢贵胄?
“那些流言,你听说了?”说到这,她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收了,捏着佛珠的手指紧了紧,目光也冷下来。
赵元安跪在下首:“儿臣听说了。”
“库房被人搬空了?你的府里,让人来去自如?”
赵元安还是没抬头:“是儿臣疏忽。”
“疏忽?”容妃把佛珠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你让满京城的人看你笑话!大皇子、三皇子、六皇子——哪个不在背后幸灾乐祸?你知不知道外头怎么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