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探监

然后那目光僵住了。

“云……云儿?!”

陈青云快步走到牢门前,同样用铁丝开锁。

陈威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推门而入:“你怎么进来的?!外面全是禁军——你——”

“父亲。”陈青云压低声音,打断他,“我没事。大哥呢?”

陈威一愣,随即指了指隔壁:“那边。”

陈青云转身,用同一把钥匙打开隔壁牢门。推门的瞬间,一股更浓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她看清了里面的景象,瞳孔骤然收紧。

陈景渊——镇国将军府长子,年仅二十三岁——此刻正侧卧在干草堆上,双手双脚都带着镣铐,身上的囚衣已被血浸透,胸口、后背、手臂,纵横交错的鞭痕触目惊心。他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陈青云脸色微凝,未作应答,快步走到陈景渊身边,当即蹲下身子。她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指尖带着几分微颤,轻轻探上他的脉搏。待触到那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的搏动时,她心猛地一沉,神色瞬间凝重下来,暗道不好。

随即掀开他的衣襟,仔细查看伤势——皮开肉绽,有些地方已经化脓,再拖下去,不死也要废。

陈青云从袖筒中取出一张薄毯——军用款,一面防水一面绒。来之前,她已经在空间里消毒过了。

她动作利落地将毯子铺在干草上,把那些潮湿发霉的草都盖在底下。

陈青云急声道:“父亲,快将大哥抱到毯子上!”

陈威虽一时不明缘由,却也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陈景渊抱起,轻轻挪到毯子上躺好。

陈景渊疼得浑身一颤,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

陈青云又从袖筒里,取出医用酒精、生理盐水和一包医用棉。

陈威在身后倒吸一口凉气,眼睁睁看着女儿手里凭空多出东西,话都堵在喉咙里。

陈青云先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那些已经干涸的血痂被冲开,露出底下狰狞的皮肉。陈景渊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牙关咬得咯咯响。

陈青云眼疾手快,从袖筒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无菌布,利落地折了两折,塞进他嘴里。

“大哥忍忍,咬着。”她低声说,手下冲洗的动作片刻没停。

陈景渊的额头渗出大颗汗珠,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却硬是一声没喊出来。

“大哥,忍住了。”

清理完脓液,陈青云换了新的棉团,蘸上医用酒精,开始消毒创面。

酒精沾上伤口的瞬间,陈景渊猛地弓起身体,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咬紧口中的布条,额头的青筋暴起。陈青云一只手按住他肩膀,另一只手稳稳地继续涂抹,没有半分犹豫。

陈威站在一旁,看着女儿那稳如磐石的手,看着长子那咬牙硬扛的样,眼眶发酸。

消毒完毕,陈青云又拿出一个针管——里面装着透明液体。

针头刺入陈景渊上臂,她迅速推完药剂后,将针管利落收进袖中,跟着又取出一只白色小药瓶,瓶内盛着三粒蜡封好的药丸。

“这是急救的,可以护住心脉。”倒出一颗,递到陈景渊嘴边,“大哥,咽下去。”

陈景渊已经没有力气吞咽,陈青云一手托起他的头,一手把药丸塞进他舌根下,让他含着。药丸遇唾液开始融化,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流下去。

陈威这才找回几分心神,迟疑着低声问道:“云儿…… 你方才用的这些…… 都是何物?”那张久经沙场、素来沉稳的脸上,此刻竟满是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