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哭着喊。
“是沈管事叫我喊的,他说喊开人群,后头的人才好把火引过去,我没想烧孩子,我真没想。”
姜念走到年糕面前,弯腰拍掉他衣摆上的灰,没有先骂,只把他转了一圈,看手,看膝盖,看额角。
“伤到没有?”
年糕摇头,炭板被他抱得更紧。
“我看见黑影往水缸后头钻,怕他烧团团。”
霍骁把恶奴交给陈魁,转身走来,手上铁链还缠着湿泥,他俯身,一把拎住年糕后领,把人提到姜念身边。
年糕两只脚离地,炭板差点掉了,忙用胳膊夹住。
“爹爹?”
霍骁把他放下,掌心按在他肩上,力道不重,却让年糕站得笔直。
“看见危险,先喊人。”
年糕仰头。
“可他跑了怎么办?”
霍骁看着他,喉间的话像被铁链缠住,过了会儿才吐出来。
“人跑了能追,孩子丢了,追不回。”
团团从旁边挤过来,抱住霍骁的腿。
“爹爹训哥哥,团团也听见了。”
霍骁低头看她,手指碰到她头顶灰尘,又收回去,在衣摆上擦了擦。
“你也一样。”
团团眨眼。
“团团没有跑,团团是跟着哥哥跑。”
霍勇捂住脸。
“完了,小丫头这账算得比沈万金还精。(??算盘??)”
姜念这才抬头看霍骁。
“劳役营那边呢?”
陈魁在后头咳了一声。
“他本来去西沟,路上听见有人说城南起火,铁链都差点把我袖子拽裂。”
霍骁没有解释,只看着被押住的两个沈家人。
“今晚不会只来这两个。”
姜念把年糕和团团推到赵嬷嬷怀里,又捡起地上沾油的木牌。
“老吴,带证物回衙门,陈差头,病棚后院要留人,沈家既敢把火往孩子身边引,就不会怕再脏一回手。”
恶奴忽然抬头,嘴角沾着泥。
“你们守不住,沈家今晚烧的不是这几袋粮。”
姜念看向他。
“那烧什么?”
恶奴咧开嘴,牙缝里全是血泥。
“沈老爷说,城南若还敢开粥棚,就让你们明早连锅都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