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霍骁堂前亮拳

“本官说,拿来。”

陆怀安的手还悬在案前,钱师爷握着扇子的手却往袖里收了收,扇骨卡住袖口新缝的边,线头被扯出一截,红线垂在他腕边晃来晃去。

堂下两个衙役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敢先动。

霍勇站在门边,把脖子伸得老长,脚底踩着一截滚出来的木条,木条一滑,他差点跪到门槛上,忙扶住柱子。

“钱师爷,你这扇子是吃了官粮的证人吗,大人喊它,它还会躲袖子里装病。(??袖??)”

钱师爷脸皮抽动,扇子被他从袖口抽出,扇穗断处露在外头,红线缺了一股,正和碎玉坠里那根线颜色相近。

杜衡趴在地上,嘴边还挂着没塞进去的布团,见那红线露出来,整个人往案前爬了爬。

“大人,小人说,小人都说,是钱师爷让人递的证词,沈家管事给的银票,小人只是照着念。”

钱师爷抬脚就要踢开他,袍角却被碎瓷挂住,脚步一歪,鞋尖蹭到那包防鼠药旁边的木匣。

姜念伸手按住木匣边沿。

“别碰证物。”

她话刚落,人群后头忽然挤出一个粗壮汉子,肩膀撞开百姓,冲到堂边时一把抄起地上的水桶,桶里剩的浑水泼向案桌。

“都别审了,那粉是假的。”

水桶脱手飞出,桶沿擦过小吏的帽子,小吏吓得抱住案卷,墨砚被胳膊带倒,黑墨顺着案角往下淌。

姜念离案最近,袖子被墨点溅到,她先把药包往怀里一护,脚跟却踩到碎瓷边,裙摆被案脚钩住,身子被拖得往前倾。

霍骁腕上铁链哗啦响起。

老吴手里的链头被拽得往前滑,他赶紧攥住,掌心被铁锈磨出红印,还没来得及喊,霍骁已从石阶下探身,一手扣住那汉子手腕,另一手按着他后颈,将人压到堂柱上。

柱面被撞得落下一层灰,灰扑到孙六脸上,孙六正张嘴骂,吸了一嘴土,咳得眼泪都出来。

那汉子挣扎着去摸腰间短刀,霍骁膝盖抵住他腿弯,手腕往后一拧,骨节声贴着柱子传开,堂里的人都停了声。

霍骁没有跨进门槛,铁链仍垂在石阶外。

“证物在,账册在,谁动她,谁心虚。”

钱师爷抓住这句话,立刻抬头。

“大人听见没有,一个罪奴当堂行凶,还敢护着姜氏,二人分明早有串通。”

姜念把药包重新放回木匣,指尖沾了墨,她没有擦,只把木匣推到陆怀安能看见的位置。

“大人,此人是山道抢药案苦主之一,认得沈家打手,方才阻他毁证,并未入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