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柄在霍骁手里发出闷裂声,下一下落桩时,柄身从中间折开,半截木头飞出去,砸进沟泥,溅了孙六满脸黑水。
孙六抹了把脸,骂道:“霍骁,你找死?”
霍骁低头看着断柄,铁链从腕上滑下,链环碰到木桩,发出沉响。
陈魁从棚下走来,手里还拿着半个冷饼。
“都干什么?霍骁,木柄折了照价赔,别惹事。”
霍骁抬头,目光越过陈魁,落到城南县衙方向。
“县衙在哪里?”
孙六嗤笑。
“你问这个做什么?想劫衙?你一个罪奴,敢离劳役营一步,腿给你打断。”
老吴正搬草木灰袋,听见这话,把袋口没扎稳,灰扑了自己一袖子。
他拍了两下,灰越拍越散,只好叹气。
“孙六,少说两句。”
霍骁走到老吴面前,断柄还握在手里,手上的血顺着木纹往下渗。
“县衙在哪里?”
老吴看着他腕上的铁链,又看远处病棚的烟。
“东街尽头,过石桥,门口有两尊石狮。”
陈魁脸色沉下。
“老吴,你告诉他做什么?”
老吴把灰袋扛到肩上,袋底漏灰,顺着他后背洒了一路。
“他问路,又没说走。”
霍骁把断柄丢进沟边,转身去拿新桩。
孙六还要骂,陈魁抬手拦住。
“霍骁,姜氏的事有衙门,你少往里掺。”
霍骁拿起新木柄,掌心血印留在柄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擦。
“她救的人,你们都看见了。”
陈魁嚼冷饼的动作慢下来,饼渣粘在胡茬上。
“看见又怎样?衙门要问,她就得去。”
霍骁把木柄抵在泥地里,铁链被他绕到腕上。
“那我也去问。”
孙六笑出声。
“问谁?”
霍骁抬起头,远处县衙方向的钟声正响,城南病棚的药烟被风压低,贴着屋檐飘过来。
“问钱师爷,谁把药包放进柴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