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口蜡,是钱师爷衙门里的。”
姜念这句话落下,屋门口的人声乱了,沈家伙计往后缩,缩到门槛边,被倒在地上的水桶绊住,脚踝一歪,扶住墙才没摔。
钱师爷扇子停在胸前,扇面挡住半张脸。
“姜娘子,衙门用蜡,城中书铺也卖,凭一块蜡便攀咬本师爷?”
姜念隔着帕子把药包放回木盘。
“我没说是你放的。”
霍勇立刻接话。
“她没说,你急着接,钱师爷这耳朵比衙门鼓还灵。(??蜡??)”
钱师爷看向衙役。
“带走,回衙验药。”
霍老夫人的咳声从床边传来,咳到后头,赵嬷嬷端茶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在被角。
老夫人扶着床沿坐直,鬓边白发散下来,赵嬷嬷要替她拢,她摆手推开。
“慢着。”
钱师爷皱眉。
“老夫人病重,莫要动气。”
霍老夫人从枕下摸出一卷流犯文书,纸边磨得发毛,展开时卡在指间,她试了两回才展开。
“霍家虽是流犯,也在官册,不是无籍贱奴,若要传姜氏问话,须有案由,有证物,有见证,不许私刑,不许夜审。”
钱师爷笑了笑。
“老夫人熟律?”
霍老夫人抬起头。
“霍家男人在边关拿命守律法时,你还在衙门里学盖印。”
屋里安静下来,连团团都不哭了,只把小脸埋在赵嬷嬷怀里,露出一只眼看姜念。
赵嬷嬷护着两个孩子,嘴上也不饶。
“搜也搜了,翻也翻了,柴都给你们滚到床底了,谁踩了药草谁赔,别装没看见。”
一个衙役正好踩着紫苏叶,脚底一滑,忙把脚挪开。
年糕站在姜念身边,小手攥着炭板,板边硌着掌心,他没松。
姜念弯腰替他擦鼻尖的炭灰,擦了两下没擦干净,反倒糊得更黑。
“年糕,记住今日进过柴堆的人。”
年糕点头,眼睛盯着那个拾药包的衙役,又看向沈家伙计的鞋。
“娘亲,我记得,他先踩了水桶,那个人袖子上有黄线,还有沈家的木牌。”
钱师爷扇子一合。
“孩子的话,也能作证?”
姜念把帕子收回袖中。
“孩子记路,记人,比大人少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