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会赚钱,爹爹你看见了吗?”
年糕的喊声被劳役队的铁链声带走,霍骁没有回头,押差的鞭梢却在泥里甩出一道脏水,溅到他囚衣下摆,他只是把肩上的石料往上托了托,腰侧那截小木棍露出一角,又被他用手背按回去。
年糕还踮着脚,脚底陷进泥里,拔出来时鞋差点丢了。
霍勇赶紧把他捞回来。
“小少爷,你这不是追爹,是给泥地送鞋,送了它还不谢你。(;?▽?)”
年糕低头看自己的鞋,鼻尖红着。
“泥地没礼貌。”
姜念把灶边那碗热汤取下来,盖子下的热气扑到她手背,她停了停,又把碗放回去。
“吃饭。”
团团扒着门框。
“爹爹不喝吗?”
“夜里若有人来取,就给。”
赵嬷嬷听明白了,忙找了块干净碎布,把碗边擦了一圈。
霍老夫人看着坡下已经远去的人影,佛珠在掌心转了两颗,又停住。
“他看见了。”
年糕抬头。
“祖母,爸爸看见铜钱了吗?”
“看见了。”
“那他会高兴吗?”
霍老夫人没立刻答,草席边有根针掉了,她弯腰去捡,试了两回才捏起来。
“会。”
夜里,姜念把泡开的豆子倒进石臼,霍勇负责推磨,可破屋里没有正经磨盘,只能用石臼一点点捣。
豆子滑,杵子砸下去,豆浆溅到霍勇脸上,他抹了一把,满脸白点。
年糕看见,笑得差点从小凳上翻下去。
“勇爷爷长豆花了。”
团团捧着小碗,认真补一句。
“白胡子。”
霍勇瞪着石臼。
“这豆子是来报仇的吧?白日被沈家踩,夜里踩我脸上。(╥?益?)”
姜念把捣碎的豆泥加水滤过,用干净布兜接着,布兜太旧,边角漏出豆渣,她只好用麻绳重新绑住。
“慢点捣,别砸碎石臼。”
“我尽量温柔。”
“二叔,你这一下,屋梁都抖了。”
霍勇立刻收力,杵子轻飘飘落下,豆子只扁了一颗。
年糕捂嘴笑。
“勇爷爷,豆子没服。”
霍勇咬牙。
“它今晚必须服。”
姜念用医家熬药的法子看火,豆浆煮开时泡沫翻上来,她拿勺子撇去,团团闻见香味,困得眼睛都快闭上,还要扒着锅沿看。
“娘亲,这个也是羹吗?”
“不是羹,明日成形,叫豆腐。”
“豆腐会不会跑?”
“压住就不跑。”
年糕立刻把自己的馒头石拿出来。
“用这个压,它有分量。”
霍勇看了眼那块小石头。
“小少爷,你这石头压蚂蚁都要排队等。( ̄▽ ̄メ)”
姜念最后用了洗净的木板和石块压豆腐,夜深时,劳役营那边果然来了个瘦高个,缩着脖子站在院外,手里拿着一只空碗。
“姜大夫,霍骁让我来取汤。”
霍勇立刻探头。
“他自己怎么不来?”
瘦高个搓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