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老吴的提醒

狼群的事过去之后,队伍里的气氛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流犯们看姜念的目光变了,不再是从前那种对流放妇人的漫不经心,大奎主动帮她搬药箱,阿石的爹每天扎营都会帮她捡柴,连那几个之前缩在角落不吭声的老弱流犯,煮水的时候都会多留一份递过来。

大奎蹲在河边洗碗,嘴里念叨着。

大奎:(ˊ?3ˋ?)

“姜大夫那天要不是拉了我家阿石一把,这会儿那孩子坟头的草都长出来了。”

旁边的流犯接话。

“可不是嘛,我看这一路上还是姜大夫靠谱,陈大人那边指望不上。”

“嘘,小声点,让他听见又得发疯。”

陈魁当然听见了。

他坐在离河滩五六步远的石头上,胸口的旧伤到现在还隐隐作痛,手里攥着一根草茎,两只眼珠子钉在河边那群人身上,脸色比锅底还难看。

孙六凑过去,嗓门压得很低。

“陈头儿,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些流犯一个个都听她的话,连差役那帮人都站她那边,再过几天您这个押送官说话就不管用了。”

陈魁把草茎咬断了,吐在地上。

“老子还用你提醒?”

孙六往他耳边又凑近了两分。

“前头再走三天就到木棉驿了,驿站的刘驿丞跟您是老交情对吧?”

陈魁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

孙六嘿笑了一声,手在半空比划着。

“到了木棉驿该换班了,新接手的差役不认得这帮流犯的底细,谁少了谁多了对不上也正常。”

陈魁看着他,嘴角往下压了压。

“你是说,在驿站动手?”

孙六点头。

“这批流犯里有几个年轻女的,还有姜氏那两个崽子,木棉驿往南三十里有个牙行,专收这种货色,一个头能换二十两银子。”

陈魁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没有立刻应声。

他目光越过河面,落在对岸正给团洗脸的姜念身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容老子想。”

午后赶路的时候,老吴找了个换肩的空当,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姜念。

他帮她抬了一下药箱的肩带,嘴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姜大夫,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姜念侧了侧头,没有看他,嘴唇动得很轻。

“吴大哥说。”

老吴的声音压到了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