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
冯诺长长地叹了口气,手指在沙盘边缘画了一个圈——这次不是空转,是真的在想。
“有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忽然有了力道,像一把刀从刀鞘里抽出来。张亚博的手从枪套上拿开了——他刚才以为有敌情,手都摸到枪柄上了——原来是虚惊一场。
“所有部队,开始为期一个月的扫盲教育。”
李立愣了一下。扫盲?他以为冯诺要说“扩招军官”或者“临时提拔”之类的话,没想到是“扫盲”。
“咱们的兵,栖霞和海阳的,识字率不到两成。就这两成里面,还有不少是水货——认识几个字就当自己文化人了,让他写个报告,写得跟鬼画符似的。”冯诺的手指在沙盘边缘敲了敲,嗒嗒嗒,像是在敲一扇关着的门,“不识字,怎么当军官?不识字,怎么下命令?不识字,怎么看地图?不识字,怎么——算了,说多了都是泪。”
李立张了张嘴,想说“扫盲也需要老师”,但他看了看冯诺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冯诺接下来要说“从部队里抽调识字的当老师”。果然。
“从部队里抽调识字的——不,从县里抽调。孙世尧手底下那几个文吏,加上孙世尧自己,再找几个退休的老秀才、老教书先生,凑一凑,应该够了。”冯诺的语速慢了下来,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同步开始军官速成培育体系。从现役部队中抽调有潜力的人——那些打仗勇敢的、脑子灵活的、在士兵里有威望的——集中培训。二十一天——不对,军官不能二十一天。一个月?三个月?六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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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张亚博。
张亚博面无表情。
他看向刘文杰。
刘文杰面无表情。
他看向李立。
李立的表情写着“您别看我,我就是个练兵的”。
冯诺收回目光,叹了口气。“行吧,先扫盲。扫完盲再说军官的事。扫盲期间,让布劳恩和道格去美国的军校挖人。西点军校,弗吉尼亚军事学院,佐治亚军事学院——只要是军校,不管是毕业的还是肄业的,不管是退役的还是在役的——挖。给钱。一个给钱。”
他说“一个给钱”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馒头”。两百万美金,从他嘴里说出来,跟两毛钱似的。
孙德胜站在旁边,嘴张着,半天没合上。两百万美金,去美国挖军官,还“一个给钱”——他当兵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这么“壕无人性”的命令。
冯诺看着他那张黑脸膛上写满的“震惊”和“崇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不是他第一次“壕无人性”,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的美金是系统刷出来的,花完了还会刷新,刷新了还能花,花不完就存在系统账户里,每天看着数字增长,像在看一朵慢慢绽放的花。
但现在,他只想做三件事。
扫盲。
挖人。
开军校。
至于能不能“超越黄埔”——先不管。反正吹牛不上税。等牛吹完了,事儿办成了,那就不是吹牛了,是——提前宣布胜利。
冯诺转过身,走到摇椅边,一屁股坐下去,摇椅发出“嘎吱”一声惨叫。毛毯拉到胸口,眼睛闭上,摇椅吱呀吱呀地响起来。
“去办吧。”他的声音从毛毯底下传上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花,“牛大力,茶。”
牛大力应了一声,跑去倒茶了。
张亚博、刘文杰、李立三人对视一眼,敬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皮靴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响声,从指挥部一直延伸到院子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训练场的口号声中。
骡子在院子里嚼着苹果,尾巴一甩一甩的。
它不知道什么是“军官危机”,也不知道什么是“扫盲教育”。它只知道——今天的苹果不错,嘎嘣脆。
南歌子·军官危机
新兵如潮涌,军官何处寻?沙盘前面愣三魂,问遍诸将无解闷。
开校挖洋鬼,扫盲教认文。有钱能使鬼推磨——一个给钱,管你哪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