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珩所在的使团没有立刻返航。
雾英只是第一站。
利浦港的水已经被搅浑,红嚼子入了贵族府邸,商会签了特许契书,雾英国王也开始对教会露出刀锋。
再留下去,反倒太显眼。
于是,大燕使团在雾英王室一片挽留声中登船。
名义上,是继续拜访西方诸国。
实际上,是打探情报
看看哪一处最适合将来落刀。
船队先去了佛兰德。
佛兰德国王亲自在港口接见。
这位当年最早相信马尔科,又最早放弃马尔科的国王,此刻脸上的笑比谁都热。
他对东方瓷器赞不绝口,对丝绸爱不释手。
对红嚼子,更是试了一枚之后,当场让宫廷书记官记下采购意向。
“佛兰德与东方,原本就该是朋友。”
顾长珩只是微笑。
“朋友,要讲规矩。”
佛兰德国王连连点头。
当夜,黑台留下部分人手
他们会学语言,记情报。
必要时,也会让某一座仓库起火,让某一份海图消失,让某个不该出海的人病倒在床上。
再往南,是伊比利亚王国。
那里阳光更烈,港口更宽,贵族更骄傲。
伊比利亚国王没有亲自出迎,只派了王弟接见。
可宴会摆得极盛。
黄金酒杯,彩绘穹顶,身披红披风的骑士列满长廊。
他们想炫耀武力。
顾长珩看完,只问了一句:
“贵国远洋船队,最远到过哪里?”
王弟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因为伊比利亚的船,还没有真正越过那片可怕风暴海。
顾长珩没有追问。
只是送上一只东方罗盘,一匹丝绸,三盒红嚼子。
伊比利亚王弟当夜就派人询问,若王国愿意出船,大燕是否愿意共享东方航路。
顾长珩回了四个字。
“可谈。”
白狮王庭最警惕。
他们派骑士护送使团,却不让大燕人靠近内陆军营。
顾长珩没有强求。
他只看港口,看炮台,看骑士马匹。
看王庭贵族谈起雾英时,那种压不住的轻蔑。
白狮王庭不服雾英。
这就够了。
大燕不怕他们不服。
怕的是他们太团结。
离开白狮王庭时,顾长珩送给白狮王一套精美瓷盘,又向王庭骑士团卖出十盒红嚼子。
价格不高,但随货附赠了一句话。
“大燕对勇武之人,向来慷慨。”
白狮骑士们很受用。
当晚,黑台的人记下:
白狮王庭重骑强,海军弱。
贵族骄傲,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