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当于将自己的神魂暴露在别人的灵力通道里,若是云疏月的灵力稍有波动,或阵法中存在什么攻击性的禁制,他的神识很可能会被直接绞碎。
但苍冥做得毫不犹豫。
云疏月感受到他的神识附着而来,心头微动,却没有分心,而是更加专注地维持着灵力的稳定。
两人的灵力与神识在阵法图案中交织、融合,像是两条河流汇入同一道峡谷。
然后,那股共鸣骤然增强。
阵法图案中央,一道裂缝缓缓张开。
裂缝不大,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但足够。
小主,
苍冥收回手,看了云疏月一眼:
“我先。”
不等云疏月反对,他侧身一挤,整个人便没入了那道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云疏月咬了咬牙,紧随其后,侧身挤入那道裂缝。
穿过裂缝的瞬间,像是穿过了一层极薄的水膜。
身体有一瞬间的失重感,随即脚下踩到了实地。
她回头看去。
那道裂缝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完整的、与外面一模一样的凤纹岩壁。
她伸手去摸,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坚硬,是真实的岩石。
云疏月不死心,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用力朝那面岩壁扔了过去。
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咚”的一声撞在岩壁上,弹了回来,滚落在她脚边。
她又试了一次,换了更大的石头,结果完全相同。
“只能进,不能出。”
苍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淡然。
“看来设计此处的人,没打算让进来的人原路返回。”
云疏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来,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他们此刻所处的,是一条狭窄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同样是凤纹岩质地,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红色荧光,照亮了前路。
甬道向前延伸,尽头隐约可见一个转弯。
“小青鸾的气息在前面。”
云疏月感应了片刻,抬手指向甬道尽头。
“它停下来了,应该是在等我们。”
两人沿着甬道向前走去。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中被放大,又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
转过两个弯后,前方豁然开朗。
甬道的尽头,连接着一间约莫三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四壁没有任何装饰或浮雕,只有正中央的地面上,放着一面镜子。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古铜镜,镜面澄澈如水。
镜框上雕刻着三足乌,隐隐散发着炙热的灵力波动。
而在镜子旁边,躺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墨绿色长袍,面容清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是百里屠。
云疏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百里屠。
他毫无防备地躺在地上,而那面囚禁着了她二十二年的昊阳真火鉴,就静静地躺在他手边,触手可及。
苍冥的反应比她更快。
在看到百里屠的瞬间,他身形一跃,已经将云疏月挡在身后。
灵力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一道锋锐的刃芒,随时准备出手。
但他的攻击并未落下,因为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太顺利了。
百里屠是什么人?
是那个手握昊阳真火鉴、扣押云疏月半魂半魄、心思阴狠、算计极深的万器宗少宗主。
他怎么会毫无防备地睡在这种地方?
又怎么会让昊阳真火鉴脱离自己的掌控,随意搁置在地上?
这太像陷阱了。
云疏月没有靠近,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将整间石室仔仔细细地扫描了三遍。
没有隐藏的禁制,没有潜伏的灵力波动,没有埋伏的气息。
石室就是一间普通的石室。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正因为太正常了,反而显得不正常。
云疏月从苍冥身后走出,目光落在百里屠身上,又落在那面镜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