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转到公事，气氛反而自然了些，李正延简单说了说进展和分歧，李崇山听得认真，偶尔插问一两个关键点，问得很在行，宋静仪虽没怎么说话，但显然也在听。

“保持独立性是对的。” 李崇山最后说，“跟巨人合作，可以借力，但不能被吞掉脊梁骨。你们那点 ‘温度’，不容易，别丢了。” 他说着，看了宋静仪一眼。

宋静仪神色不变，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晚饭是家里厨师做好送来的，精致但分量不多，席间，李崇山问了些林荆父母的情况，得知她父亲病情稳定，母亲状态好转，点了点头：“家里老人安稳，你们在前方才能心无旁骛。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这话说得诚恳，没有施舍感。

宋静仪话依然不多，但林荆注意到，她对自己说话时，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淡了些，偶尔还会就某道菜的口味，平淡地交流两句。

饭后，李崇山显然有些精力不济，李正延陪他去客房休息。

客厅里剩下林荆和宋静仪。

空气安静了几秒。宋静仪打量着客厅的布置——简洁，科技感强，但多了不少林荆搬来后添置的绿植、书籍和柔软的毯子，混搭出一种奇异的温馨感。

“这房子，正延买了几年，以前冷清得像酒店样板间。” 宋静仪忽然开口，“现在倒像个住人的地方了。”

林荆不知该如何接这话，只好微笑。

宋静仪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片刻。“正延的性子，随他爸，看着温和，其实轴得很，认准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当初非要搞这个 ‘灯塔’，跟我闹得很僵。” 她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久远的往事，“我给他安排相亲，他去，但心不在那儿，我知道，他是用这个换我别插手他的事。”

林荆安静地听着，手心微微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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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来想，或许是我太急了，他爸的身体……让我觉得时间紧迫，总想按最快的路给他铺好。” 宋静仪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终于流露出一点属于母亲的疲惫和无奈，“但看到你们把这个项目一步步做起来，做到现在这个程度，看到正延眼里的光……我知道，我可能错了，至少，不全对。”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林荆：“你们的事，我不再反对，不是因为你们现在做得有多好，而是因为，我看到了你们两个人在一起，是互相撑着往前走，不是谁依附谁，这很难得。”

这番话，出乎意料的坦诚，也出乎意料的沉重。

林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心头震动。

“阿姨……” 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宋静仪摆了摆手，打断她：“不用说什么。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我只提醒一句，”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些，“李家这摊子，早晚要有人接，他爸身体撑不了太久，正延是独子，有些责任，他逃不掉，你们现在做的事业，和他将来要担的责任，如何平衡，你们要想清楚。”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也是悬在李正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林荆郑重点头：“我明白，阿姨。我们会好好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