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云深不知处连绵的山峦染上一层悲壮的暖金色。外出夜猎试炼的队伍,终于在暮色四合前,踏入了那熟悉的山门。与去时的意气风发不同,归来的弟子们大多面带疲惫,衣衫染尘,甚至带着伤痕,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沉寂与淡淡的血腥气。
留守的蓝氏长辈与弟子早已接到传讯,等候在山门处。见到队伍归来,立刻有人上前接应,安排受伤弟子前往医舍诊治,引导其他人回去休息。客卿长老简单向宗主蓝青蘅汇报了此行遭遇,重点提及了那诡异的缚灵幻杀阵以及戈薇与蓝启仁在破阵中的关键作用,自然也提到了戈薇为救同门被玄阴梭所伤之事。
蓝青蘅闻言,目光在略显狼狈却依旧沉稳的蓝启仁和脸色苍白、手臂包扎着醒目白布的戈薇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与凝重,温声道:“辛苦了,先下去好生疗伤休息,余事容后再议。”
戈薇随着引路弟子前往客舍区域,右臂的伤口在蓝启仁那极品丹药的压制下,疼痛已减轻大半,但那玄阴梭附带的寒毒极为刁钻,并未完全清除,一股阴冷的滞涩感依旧盘踞在伤口深处,隐隐作痛,影响着灵力的流转。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压制,若不彻底清除寒毒,恐会留下隐患,甚至影响日后修行。
回到静室丙院,立刻有医修弟子前来为她仔细检查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医修弟子面色凝重:“戈薇师姐,这玄阴寒毒甚是麻烦,寻常解毒丹药只能压制,难以根除。若要彻底清除,需得以‘赤阳草’为主药,辅以‘朱果’、‘烈阳花’炼制‘纯阳化毒丹’,或是找到年份足够的‘暖玉茯苓’直接外敷,方能拔除寒毒,不留后患。”
戈薇蹙眉,“赤阳草”与“暖玉茯苓”皆是性极阳热的灵植,生长环境苛刻,颇为罕见,云深不知处库房中未必常备。而炼制“纯阳化毒丹”更是需要时间。
“有劳师弟,先用寻常药物稳住伤势即可。”戈薇谢过医修弟子,心中盘算着是否要传讯回隐曜宗,让父亲派人送来所需之物。
医修弟子又叮嘱了几句需静养、不可动用右臂灵力等事项,便告辞离去。
夜色渐深,戈薇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云深不知处熟悉的夜景,手臂传来的隐痛让她无法入定调息。白日里经历的种种在脑海中翻腾——迷雾中的生死一线,与蓝启仁携手破阵的惊险,还有他为自己包扎时那失控的严厉与掩饰不住的颤抖……
她轻轻抚过右臂的绷带,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清冷的、属于他的气息。
……
与此同时,寒室内。
蓝启仁并未休息。他换下了那身沾染了尘土与些许暗红血渍的劲装,沐浴更衣后,却毫无睡意。他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着医书,目光却并未落在字句上。
戈薇推开那名弟子、手臂被玄阴梭划破、鲜血涌出的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每一次都让他的心脏一阵紧缩。那种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受伤,而自己却未能及时阻止的无力感与后怕,如同毒藤般缠绕着他。
他清楚地记得医修弟子回报的话——“玄阴寒毒……难以根除……需赤阳草或暖玉茯苓……”
赤阳草……暖玉茯苓……
他霍然起身,走到书架旁,熟练地抽出一本厚厚的《姑苏地理灵物志》,快速翻找起来。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紧绷,眼神专注而锐利。